不出哪里不对,少土司做得滴水不漏,连送别时的笑容都带着真诚,实在挑不出错处。
两人离开后,城寨里的乡亲们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渐渐变了调。
“没想到谢少土司是个好人啊,肯救阿雅姑娘......”
“是啊,还送老人家回家,看着也不像传言里那么凶......”
“说不定是咱们误会他了,人家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总归还讲些道理的......”
赞美声此起彼伏,连几个昨晚被士兵呵斥过的乡亲们,此刻也觉得或许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唯有寨佬站在自家吊楼的屋檐下,望着谢家队伍的方向,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人心诡谲比这城寨的山路还多。
谢家少土司若是真的仁慈,昨晚就不会强行占乡亲们的吊楼;若是真的仗义,就不会纵容手下对乡亲们颐指气使。
这般突然的“行善”,反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寨佬喃喃自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转身对身边的儿子吩咐,“去,悄悄盯着东头的帐篷区,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来报信。”
而此时,那顶关押着阿雅的大帐篷里,气氛早已变了味。
少土司坐在帐篷中央的椅子上,看着床上昏迷的阿雅,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阿雅身上的红点已经蔓延至胸口,不少地方溃烂开来,脓水浸透了衣衫,散发出浓郁的腥气,看着比清晨时更加可怖。
“啧啧,乌长老的血线蛊,果然够烈。”少土司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过你这野丫头运气倒不错,有个那么漂亮的闺蜜,算你命大。”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阿雅手臂上一处溃烂的伤口。指尖刚触到脓水,阿雅的身体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痛呼。
像是被火烫到一般,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起一丝痛苦的清明,却又很快陷入更深的昏迷。
少土司像是觉得有趣,又用指尖戳了戳另一处红点,看着阿雅在睡梦中挣扎,眼底的快意越来越浓。
“少土司,还留着吗?”帐篷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袍老者走了出来,声音嘶哑,正是那名施蛊者乌长老。
他手里托着一个黑色的瓦罐,罐口用红布封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虫鸣。
少土司收回手,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解了吧,留着还有用。”
他瞥了一眼床上的阿雅,语气轻蔑,“别弄死了,她可是钓大鱼的诱饵。”
“是。”乌长老应了一声,走到床边,揭开瓦罐上的红布。
罐口刚打开,就有几只通体漆黑的小虫飞了出来,翅膀扇动时发出“嗡嗡”的低鸣,正是之前潜入房间的“影翅蛊”。
乌长老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连串晦涩的音节,像是某种咒语。
那些影翅蛊听到声音,立刻朝着阿雅飞去,落在她溃烂的伤口上,用细小的口器轻轻啄食着那些红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随着影翅的啄食,阿雅身上的红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溃烂的伤口边缘开始结痂,脓水也渐渐止住了。
她痛苦的呻吟越来越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原本扭曲的脸也舒展开了些。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阿雅身上的红点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已不再像刚才那般骇人。
乌长老又念了几句咒语,影翅蛊纷纷飞回瓦罐,他重新用红布封好罐口,对着少土司躬身道:
“少土司,已暂时压制住蛊毒,只要不再催动,她短期内不会有事。”
“做得好。”少土司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帐篷外,像是能穿透层层布帘,看到那个背着药的身影,“现在,就等着鱼儿主动上钩了。”
帐篷外,阳光正好,城寨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