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一条宽腿麻布长裤,裤脚用细麻绳轻轻扎紧,头上裹了块灰布头巾,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还特意在鞋上沾了些泥土,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步伐放缓,混在早起的人群中。
乍一看与当地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并无二致,丝毫看不出修炼者的痕迹。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似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目光却如雷达般扫过周围的吊脚楼,来往的行人,耳朵捕捉着零星的对话。
连墙角蜷缩的猫狗都没放过,那些动物的眼神里,也透着与主人相似的警惕。
客栈房间里,杜华看着雷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忍不住?到王晨身边:
“王晨,你说羽哥一个人去能行吗?要不我也换身衣服跟去?相互有个照应啊。”
“你可拉倒吧!”王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无奈。
“就你那暴脾气,见了三句话不对付就得炸毛,还没等打听出情况,先把自己身份暴露了。老实待着,别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哎!你还好意思说我?”杜华梗着脖子反驳,“你那脾气也没好到哪儿去!”
嘴上虽不服气,却还是乖乖坐回椅子上,“不去就不去,我眯一会儿总行吧?
一晚上没合眼,累死小爷了。”说着,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吧睡吧,”王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显然也熬得够呛。
“刚好大家轮流歇会儿,保持体力。”他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梦澜抱着贝贝,轻轻抚摸着它的背,低声道:“贝贝也累了,睡一会儿。”贝贝呜咽了一声,把头埋进她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
唯有王晨,依旧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多是愁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一看到穿黑色劲装的士兵走过,便立刻噤声散开。
那些士兵腰间佩刀,眼神倨傲,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不屑,偶尔还会踢翻路边的货摊,引来摊主敢怒不敢言的目光。
王晨眉头微蹙,看来昨晚来的那支队伍,绝非善类。这城寨的人对外来者如此排斥警惕,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凭什么让乡亲们给他们腾地方?一群外来人搅得寨子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这些人就是......”
话音未落,便见一名妙龄女子站在自家吊楼前,双手叉腰,柳眉倒竖。
她约莫十七八岁,皮肤是健康的蜜色,透着山野阳光晒出的光泽。
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清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未经雕琢的野性。
身上穿的靛蓝短褂没系扣子,露出纤细却结实的脖颈,下半身是条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裤。
裤脚随意地卷到膝盖,露出小腿流畅的线条,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脚趾圆润,沾着点泥土,反倒添了几分生动。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在山间疯长的野蔷薇,带着刺,却又透着蓬勃的生命力,娇嫩的唇瓣因愤怒而成一条线,更显倔强。
“阿沅,可不兴乱说!”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连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慌乱。
“人家可是谢家少土司,谢家手握兵权,得罪了他,你是要让全寨乡亲都跟着你陪葬吗?”
阿沅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却不甘心地扫视着周围。
巷子里的乡亲们都低着头,有的搓着衣角,有的望着地面,脸上写满了委屈,却又带着不敢言说的胆怯。
目光偶尔与她对上,也只是匆匆避开,眼神里藏着一丝恳求,求她别说了,免得惹祸上身。
见此情景,阿沅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落寞。
她轻轻挣开阿婆的手,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墙角一堆晾晒的草药前,默默收拾起来。
那是些带着浓郁草木气息的药材:叶片呈长卵形,边缘带着锯齿,背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白绒毛,是“辟瘴草”,叶片揉碎了有辛辣气味,能驱散山间的瘴气;
还有几株根茎粗壮,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是“清岚根”,晒干后煎水喝,可解轻度瘴毒;
最显眼的是一堆暗红色的果实,状如樱桃,却带着尖刺,是“山火果”,果肉酸涩,却能在瘴气弥漫的地方保持头脑清醒。
这些都是当地人入山必备的草药,尤其是要靠近哀牢山一带,更是少不了它们。
阿沅的动作很熟练,将草药分门别类地捆成小束,指尖灵活地穿梭在枝叶间,只是偶尔抬手时,会轻轻攥拳,显然心里的气还没顺。
雷羽的目光落在阿沅收拾草药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