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等你一起。”贺悦听把另一杯放在他手边，顺势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确认函，又落回他脸上，“《巅峰对决》，定了？”“定了。”李鸿泽吹了吹咖啡热气，“后天签合同。”贺悦听点点头，没再多问流程，反而压低声音：“我刚刷到那个‘柑橘突击队’……小青蛙找你帮的忙？”李鸿泽没否认，只笑了笑：“他拉了支敢死队。”贺悦听也笑，但笑意没到眼底：“鸿泽，你知道公司助农项目今年的KPI是多少吗？”“知道。”李鸿泽啜了口咖啡，“三百万曝光，五万斤实际销售，二十家媒体转载。”“可现在，一个抖音号，不到十二小时，预售订单破八万斤，客服电话被打爆，当地邮政局连夜协调物流车。”贺悦听身体微微前倾，“而且，全网零差评。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着吃橘子。”李鸿泽放下杯子，陶瓷底与玻璃桌面碰出清脆一声。“所以？”他问。贺悦听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建议你立刻成立一个‘创意孵化小组’，把这件事系统化、常态化。名字我都想好了——‘南北计划’。”李鸿泽指尖一顿。贺悦听没给他思考时间，语速加快：“不用你亲自拍，但要你挂名。授权内容、审核方向、品牌调性，由你定。小青蛙负责执行，我来统筹资源，孟乐天管法务和财务。下周内，出第一份SoP手册。再往后……”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wmmC组委会刚刚内部放出风声，明年要增设‘社会影响力特别单元’。评委名单里，有常仲谦。”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无声的拉锯。李鸿泽慢慢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对面写字楼的LEd屏正滚动播放着某汽车广告，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贺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一个明星，最大的价值是什么？”贺悦听没料到这一问，怔了一下。李鸿泽没等她回答，自顾自接了下去：“不是流量，不是热搜，不是代言费。是……让人愿意相信，他认真说的每一句话，哪怕那句话听起来像个玩笑。”他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巅峰对决》的确认函：“他们信我能在舞台上拆解命运，所以敢押注；他们信我写的旋律能穿过耳机直抵心脏，所以愿意单曲循环。那么……”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为什么不能信，我举着橘子，也能让一座山活过来？”贺悦听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底下是汹涌的暖流。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抽出一支笔，在确认函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字：【甲方：南北工作室（筹）】然后把笔推到李鸿泽面前。李鸿泽低头看着那行字，停顿两秒，拿起笔，在乙方签名栏旁，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贺悦听收起确认函，起身时顺手拿走了他喝空的咖啡杯：“明早九点，会议室。带小青蛙，带他的‘突击队’，咱们把第一期‘南北计划’的种子，种下去。”门关上。李鸿泽没动。他静静坐着，直到窗外霓虹渐次暗去，只剩远处一盏孤灯固执地亮着。手机震了一下。是小青蛙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有狗叫，有小孩尖叫，还有隐约的、欢快的锣鼓声。他点开。小青蛙的声音带着喘，却亮得惊人：“老大！成了！真成了！刚才镇上王婶儿给我打电话，说她家那棵三十年的老橘树，今天被抢着订空了！连枝带叶都要！还说……还说让我转告您，她攒了一罐陈年橘皮，等您哪天回老家，给您泡茶喝！”语音结束。李鸿泽把手机翻过来，盖在桌面上。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的微苦，混着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山野的、清冽的橘香。那香气不浓烈，却无比真实。像一场迟到二十年的春天，终于，踏着腹肌的节奏，叩响了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