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表演结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爆发出极为热烈的掌声。那些咖喱国的本地观众，不少人站起来鼓掌，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艾伦站在台上，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冲...苏沫突然把手机屏幕朝向常仲谦，眼睛弯成月牙：“哥，你听这个——”她点开视频，画面一亮：阳光刺眼，蓝得发假的泳池水面泛着碎金，四个穿着低饱和度荧光色泳裤的年轻男人并排站在池边，肌肉线条清晰得像被尺子量过，腹肌块块分明，肩背宽阔，小腿绷紧。他们手里各自托着一颗饱满圆润、表皮泛着油亮光泽的柑橘，动作整齐划一地微微前倾，露出八颗白得晃眼的牙齿。镜头缓缓推进，背景音乐是轻快跳跃的电子音效，混着几声清脆的鸟鸣。最左边那个寸头帅哥率先开口，尾音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和一点若有似无的勾引：“宝～”中间那个卷发的眨了下左眼，喉结微动：“买一斤柑橘吧？”右边戴银链子的侧身半转，把柑橘举高，果皮在阳光下透出薄薄一层橙红：“新鲜现摘～”最后一个黑皮帅哥直接单膝点地，仰起脸，笑容灿烂又痞气：“不甜不要钱！”视频戛然而止。只有最后那句“不甜不要钱”的回声，像根小钩子，轻轻刮过耳膜。常仲谦盯着黑屏三秒，手指无意识捻了捻沙发扶手上的绒布。“……谁拍的？”苏沫已经笑得缩进抱枕里，肩膀一耸一耸：“刚推给我！说是一个叫‘柑橘突击队’的新号，十分钟前发的！播放量两百多万了！底下评论全疯了！”她翻出评论区，念得飞快：“‘我人傻了，这腹肌配柑橘，我愿称之为农业革命！’‘救命，我截图保存当屏保了，我妈问我为啥手机里全是裸男举橘子……’‘求问产地在哪？我现在下单能包邮到东北吗？’‘建议全国果园连夜采购泳裤！’”常仲谦没笑。他坐直了些，重新点开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不是看人，是看细节——镜头构图干净利落，运镜有呼吸感；四个人站位错落却形成视觉焦点；柑橘的色泽、水珠的反光、泳裤布料的垂坠感，全都透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野生感”。这不是随手拍的土味营销，更像一支预算充足、节奏精准的病毒式短片。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电梯口，李鸿泽被彩带糊了一脸时，那小子嘴角一闪而过的、近乎狡黠的弧度。“……小青蛙干的。”苏沫愣住：“啊？”常仲谦没解释，只是把手机还给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苏沫正捧着手机刷第三遍，嘴里还跟着小声嘟囔：“宝～买一斤柑橘吧～”他脚步一顿。“姐。”“嗯？”“你刚说……这个号叫什么？”“柑橘突击队啊。”苏沫头也不抬，“Id还是个橘子emoji，贼可爱。”常仲谦回到沙发，没坐，而是俯身，手指在苏沫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调出账号主页。粉丝数：12.7万，仅一条作品，发布时间：21:03。简介栏写着一行字：“我们不是在卖橘子，是在拯救山里的爷爷奶奶。”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掏出自己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李鸿泽（勿扰）”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停顿三秒，删掉两个字，重新敲：【视频我看了。腹肌角度选得不错，但第三个镜头柑橘阴影太重，压了高光。建议补光用柔光箱，不是反光板。】发送。不到十秒，对方回复：【……常老师您连这个都看？】常仲谦没回。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目光落向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远处天际线模糊着一道未散尽的晚霞余晖。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录音棚里，对着话筒唱《春江花月夜》改编版时，制作人叼着烟，皱眉说：“仲谦，你嗓子是好，但太‘端’了。音乐不是供在神坛上的，它得跳进人耳朵里，还得让人想跟着哼。”那时他不服，觉得那是对艺术的亵渎。可后来，他教苏小武写歌，第一课就指着《茉莉花》的民谣版说：“你看，老祖宗早把道理写明白了——越简单的东西，越能扎进骨头缝里。”腹肌、泳裤、柑橘、一句“宝”，加起来不过十七个字。可它让两百万人停下刷视频的手指，让东北的大妈问儿子要链接，让沉默的果园突然有了温度。这比一百场交响乐更接近音乐的本意。苏沫戳戳他胳膊：“哥，你咋不说话？是不是也被魔性到了？”常仲谦收回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踏实的暖意。“没有。”他说，“我在想……明天该给小青蛙订个锦旗。”苏沫：“哈？”“就绣八个字。”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乡村振兴，腹肌先行。”苏沫愣了半秒，轰然爆笑，笑得手机差点甩出去。与此同时，星轨大厦17楼，李鸿泽办公室。台灯只开着一盏，光线温柔地铺满桌面。李鸿泽没看电脑，也没翻文件，只是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缓慢地敲击着扶手，节奏稳定，像心跳。桌上摊着一份打印稿——《巅峰对决》节目组发来的最终确认函。甲方代表签名处，墨迹未干。他左手边，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界面停留在与常仲谦的对话框。那句“腹肌角度选得不错”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却已悄然漫过整个湖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贺悦听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南北老师，还没加班呢？”李鸿泽坐直，接过她递来的杯子：“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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