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我强压下翻涌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抱起那只号称“十全大补”的木匣,颓然坐回沙发。
我这突如其来的克制,显然让崔莹莹愣住了。她的眼神从渴求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跌入失望,最终凝成一层受辱的薄霜。她轻咬下唇,语气冷了下来:“看来林总给你开的方子,确实对症。你是该好好补一补了。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情急之下,我将木匣往茶几一搁,人如离弦之箭追上前去。就在她的指尖触到门把的刹那,我从身后环住了她。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微微一颤,似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
我将鼻尖埋入她发间,贪婪地呼吸着那缕熟悉的馨香。就在这时,她低声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走,还是要我留?你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干脆。”
我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里竟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良辰佳人,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只是……一会儿我还要去见一个关乎我前途命运的重要人物。你愿意等我吗?”
话音落下,我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柔软,最终将重量完全倚进我怀里。我明白——她投降了。亦或,她从一开始就没真正想要离开。方才种种,不过是场欲擒故纵的戏码。
空气中那有燎原之势的激情令我如履薄冰。我不敢再停留,将她独自留在房间,自己转身步入夏夜的街头。
白日的燥热已然褪去,路上行人步履匆忙,偶有几群聚餐畅饮的食客,带着微醺的酒意和喧闹。挨过九点,我终于拨通了齐勖楷的电话。他约我在一家名为“茶禅一味”的茶楼相见,语气平静自然,仿佛一切早已约定。
我打车来到这间隐于僻静街巷的茶楼。外观朴素内敛,不见半分奢华。推门而入,一位侍者静立门后,我报上姓名,他微笑颔首,引我绕过影壁,穿过青石小径,步入一座四合院落。
朦胧灯光下,正堂门柱上刻着一副行楷楹联:
孰知茶道全尔真
唯有丹丘得如此
依稀记得,这该是唐代诗僧皎然赠友崔石茶诗中的一句。
正堂内,一位身着碧墨色旗袍的女子向我施礼,手势优雅地示意“请”,始终未发一言。我不禁暗忖:这茶楼,莫非是聋哑人所经营?
随她穿过正堂,步入二进院落。她身姿袅娜,剪裁合度的旗袍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恍惚间,我几乎将她错认为彭晓梅——那仪态、那风韵,竟与当年龙庭会所里的她如此相似。
行至东厢房一间茶室前,她驻足轻叩门扉。听得内里齐勖楷应声,她才缓缓将门拉开。
室内空间不大,却处处透着雅致。
柔和的灯光下,齐勖楷斜倚在圈椅中,含笑向我招手。我微微颔首,默契地没有打破这份宁静,只安静走到他对面落座。
引我进来的那位女子并未离去,而是娴静地坐在了茶席主位。我心下了然——她与齐勖楷的关系定然不浅,至少是无需避讳的亲近之人。
借着灯光细看,她生得一双柳叶眉,凤眼流转,只是眼角已染上岁月的细纹。这位风韵犹存的女子已不再年轻,约莫与我年岁相仿。
她眼波微动,望向齐勖楷,似在征询。齐勖楷带着几分醉意,声音格外温和:“开始吧,有些渴了。”
二人间这般默契的交流,倒让我这个旁观者成了透明的存在。
我正有些出神,她却转头向我微微倾身,轻声问道:“关先生,冒昧请问,您对浓茶或凉性的茶可有忌讳?”
我学着齐勖楷那般从容,含笑温声应道:“就按齐书记的口味来吧,我百无禁忌。”
她莞尔一笑,纤手轻抬,开始娴熟地置茶、洗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带着独特的韵律。
茶香氤氲间,齐勖楷率先开口:“这么晚约你出来,没打扰你休息吧?”
“我现在是个闲人,随时恭候。况且是我想聆听教诲,约人的是我。”既然彼此心知肚明,我也不再客套。
他发出清朗的笑声:“看来我得尽快让你忙起来才是。总让人才闲着,也是一种浪费啊。”
我谦逊地含笑回应:“齐书记言重了,我算什么人才。不过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做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倒还称职。”
他轻轻摇头:“冲锋陷阵,往往需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你,真的能做到吗?”
话虽含蓄,用意却已昭然。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能。”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我:“荀子曾言:'不诱于誉,不恐于诽'。孟子那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也常被人挂在嘴边。可古往今来,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这看似感慨,实则是对我方才承诺的质疑。
我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回应:“我出身农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