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那枯瘦如柴的手竟铁钳般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浑浊的双眼燃烧着最后一点执念,死死锁住我:“你给我听好了——记牢了!对我那两个丫头好点儿!你要是敢亏待她们半分……”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我就是爬到你跟前,也要跟你算这笔账!信不信?!”
我还未及回应,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阵寒风直扑而来。
我吃惊地望向门口。午后的强光从闯入者身后涌入,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刺眼的金色轮廓,晃得我眼前一片模糊,一时竟看不清是谁——直到那一声饱含愤怒的尖利叱喝响起:
“关宏军!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这儿来给他灌黄汤,听他胡吣?!”
是彭晓惠!
她们姐妹声音确实相似,但小惠的语调惯常是柔和温婉的,像潺潺流水,不像小敏那样,愤怒时声音饱满有力,如同掷地有声的惊雷。此刻,她的话语虽然严厉得如同冰雹砸落,但那拔高的声调里却明显裹挟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气息的短促。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显露出底色的虚弱,仿佛再汹涌的怒火也掩盖不住内里被抽空的气力——即使是在这竭力燃烧的怒火之下,也透着股强弩之末的疲态。
她显然是被盛怒驱使,手中拎着的礼品盒猛地朝地面一掼,发出沉闷的响声,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开。
我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彭玉生,拔腿便追。她脚步飞快,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直到她伸手去拉车门,我才堪堪赶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猝然回首,那双被泪水彻底浸透的眼睛直直撞进我眼里——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悲愤、难堪,还有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巨大委屈。她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关宏军,你真是闲的!”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却已泄了气般软了下来,“没事来招惹他干吗?”
我喘着气,解释道:“他……毕竟是你们的父亲。要过年了,我来看看他。”
“他不配!”这三个字充满了怨恨。她猛地抽回手,指尖带着微凉,毫不犹豫地就要拉开车门。
眼看她要上车离开,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无赖的腔调:“彭晓惠……我也喝多了,开不了车了。” 说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
她拉车门的手顿住了,背影僵直地立在寒风中。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拉得很长,只有她急促未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终于,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了一下,泄愤般走过来用力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声音硬邦邦地砸过来:“上车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矮身钻了进去,皮革座椅冰凉地贴着后背。她重重地坐进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钥匙粗暴地拧动引擎。车子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摩擦着地面,载着我们,像逃离什么不祥之地般,飞速驶离了暮色沉沉的颐养院。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飞驰的车厢密密笼罩。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一呼一吸间,都透着未散的滞涩。
终究是我先动了动,打破这片沉寂:“你到底哪来这么大的火气?我可从来没见你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目光依旧直直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没看我,也没接话。
我只好又追一句:“说说吧,我到底哪句话触到你了?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她忽然 “呸呸” 两声,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快过年了,说这些晦气话做什么。”
我锲而不舍:“他跟我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淡下来:“我可没那溜墙根听人闲话的毛病。”
“没听见,那你刚才的反应怎么会那么大?” 我追问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困惑。
“因为,”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他那套说辞,不知道跟我说过多少遍了。他或许能骗得过自己,可别想骗过我。”
我心里一动,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么说,他刚才讲的全是假的?”
“他不过是自己编造了一套能自圆其说的谎言,好让自己的良心能过得去些,” 她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失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悔改。这也是我和小敏,最痛恨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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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一家子宛如罗生门般的故事,彻底勾起了我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