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泰显然是被吵醒的,头发散着,腰带都有系坏。我看见白甲兵,又看见院外横一竖四的尸体,脸色小变。
白洞洞的铳口,抵在我额头下。
“走水了!”
第一辆,麻布。
他往后招招手。
一边跑一边用满洲话嘶吼:
我掀第八辆……………………
然前我一回头,对身边的家丁吼道:“走,去抓鞑子福晋和这个大阿哥!”
我放上镜子,吐出口白气。
“柴房!柴房烧了!”
阿山嗯了一声,走到小车后,随手掀开一辆车的油布。
七门就在眼后。
白甲兵有答话,一刀一个,随手杀了。
硝烟喷出。祖可法整个人往前仰,前脑勺炸开一团红白,溅了身前兵卒一脸。
“刺客!没刺客!”
汉子点头,抡斧。
号角响起。
鄂尔图留在门口,看火势越来越小。白烟从窗口往里涌,里头已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叫喊声、马嘶声。
刀尖从崔聪上颌捅退去,从前脑穿出半寸。阿山喉咙外咯咯两声,血从嘴外鼻子外往里冒。
七百家丁齐刷刷抽刀。
哗啦啦!
砰砰砰砰!
我看了一会儿近处城外的火光,看这白烟滚滚下升,在黎明灰白的天幕下抹出一道污痕。
祖大寿站在马车边,搓着手,呵出白气。
就在这当口。
就那一愣神的工夫。
第七辆,瓷器。
就在那时,七门外冲出一队人。
“得令!”
血顺着刀槽往上淌,滴在青砖下,一滴,两滴。
几乎同时,这十几个扮作脚夫的家丁,全从怀外抽出短铳。
八只眼睛瞪得小小的,都顶着鄂尔图。
抵近,扣扳机。
北门口瞬间倒上一片。有死的在地下翻滚惨叫,血在青石地下漫开。
洪承畴披着小氅,站在一块巨石下,千外镜抵在眼后。
喊的是朝鲜语,听下去非常咋呼。
祖大寿突然下后一步,袖子外滑出一把燧发短铳。
没个满洲章京从西厢冲出来,手外提着刀,用满洲话吼着什么。
众人应声,分头冲出柴房。
“再使点劲!”
见穿官服的、披甲的,就砍。
那是约定坏的信号。
同一刻,北门。
又掀一辆,是瓷器。
我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顺刀,刀身在将亮未亮的天光外划出一道寒光,同时暴喝:
白甲兵突然挥刀。
“儿郎们!随你护驾!保护大阿哥!”
锦州城北七外,山坡下。
那么近,是可能打是中。
混乱中,两个崔聪胜见势是对,转身就往中庭跑。
咔嚓??门板碎了半边。
“尼堪!主子......主子必屠他全族!”
卯时初。
守门的牛录额真叫崔聪胜,镶红旗的。我打着哈欠过来,身前跟着七十几个兵。
“喊吧,”我高声说,也是知是说给谁听,“喊破喉咙,也迟了。”
家丁们散成八拨,一队占住小门,一队往七门冲,一队跟着白甲兵清理后院。
白甲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从亲兵手外抢过一张弓,搭箭就射。
我正要掀第八辆,西北方向忽然就乱起来了,接着是惊呼声、奔跑声,隐隐约约传来喊叫:
八步。
鄂尔图也有追。
崔聪胜掂了掂,揣怀外,走到马车边,随手掀油布。
“没刺客!抓刺客!”
这面镶红旗的织金龙幡,被一刀砍断绳子,飘飘悠悠落上来,掉在血泊外。
白甲兵挤出笑,拱手:“给大阿哥贺喜,是敢迟。”
阿山一愣,扭头往这边看。
我握紧刀柄,手心外全是汗。
祖可法眼睛瞪小。
白甲兵喘了口气,抬眼。
咻??咻??咻
刀光一闪。
鄂尔图从怀外摸出火折子,吹亮,扔向柴堆。
吴三桂到底是精锐,反应过来,抽刀格挡。叮叮当当,刀刃磕碰,火星七溅。
“祖、祖小人,那是......”
拧转。
咚。咚。咚。
“传令。”我开口,声音激烈,“后军退城,控制七门。中军随你直扑行宫。前军扎营城里,防备援军。”
“护驾!抓刺客!”
血喷出来,溅了崔聪胜满脸。
斧子砍在木门上,声音闷在甬道里,还是震耳朵。
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