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二十四小时沉默，只要多瑙河上那几艘辉晶动力船的航迹被布列塔尼亚商船上的观测员记下，只要某位在布达佩斯咖啡馆偶遇戴华秀军官的贵族青年，无意间听到“莫林上校说下次要去德累斯顿看看天气”这种玩笑话……足够了。足够那个魔法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顺着蛛丝马迹，逆推出整张逻辑之网。“推演结果？”希卿问。格奥尔格将卷轴递来，指尖微颤：“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一。”希卿接过，目光扫过附件页角一行小字：“注：本推演基于现有情报建模，若目标方部署【月光苔藓】或【银棘藤】类反渗透植物，则成功率下调至百分之三十七。”他喉间发紧。月光苔藓——生长于阴湿石缝，夜露凝结时散发微光，其孢子可干扰低阶幻术；银棘藤——攀附古堡墙体，根系分泌弱效麻痹毒素，接触者三秒内肌肉僵直。二者皆非稀有物种，但在康拉德帝国境内……目前尚未列入军事防护名录。“殿下，”希卿将卷轴折好，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格奥尔格没回答，只是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远处，仓库厚重的铁门“轰隆”一声缓缓开启。法金汉元帅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内，肩章上的银星在逆光中刺眼地亮着。他身后跟着两名宪兵，押着被重新蒙上面罩的蒂萨克森。首相的囚服袖口已被挣裂，露出手腕上新鲜的擦伤，血珠正沿着小臂蜿蜒而下，在粗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就在蒂萨克森被拖过门槛的瞬间，他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头套歪斜，露出半张扭曲的脸。他死死盯着格奥尔格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句破碎的匈牙利语：“*?k már tudják!*”——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声嘶吼像一把钝刀劈开清晨的空气。格奥尔格身形微晃，竟退后了半步。法金汉元帅闻声骤然转身，厉喝：“堵住他的嘴！”宪兵应声扑上，一块浸了苦艾酒的厚麻布狠狠按上蒂萨克森口鼻。希卿却在这混乱中向前踏出一步。他没看蒂萨克森，目光牢牢锁住格奥尔格：“殿下，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布列塔尼亚的推演报告里，连德累斯顿皇宫西翼第七扇彩绘玻璃的铅条接缝角度都测算出来了。他们缺的，只是一把钥匙——而我们昨天亲手把钥匙铸好，送到了他们桌上。”格奥尔格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该怎么办？！”“立即启动‘双生壁’计划。”希卿语速飞快，字字如凿，“第一，调集帝国所有登记在册的三环以上植物系法师，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易北河沿岸所有王室别苑的【月光苔藓】人工培植与喷洒；第二，秘密征召莱茵河谷的银棘藤种植户，以‘皇家园林养护’名义发放双倍津贴；第三……”他顿了顿，从内袋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几十个名字与对应坐标，“这是过去三年内，所有曾接受过布列塔尼亚魔法学院短期进修的康拉德籍法师名单。其中十七人，近期有异常资金流动或频繁出入布列塔尼亚领事馆。”格奥尔格盯着那页纸，呼吸越来越沉。“全部监控？”他问。“不。”希卿合上本子，金属搭扣发出“咔哒”轻响，“请他们‘自愿’加入新成立的‘帝国防御植物学研究所’，授予首席研究员衔，配专属实验室与三倍薪俸——条件是，每周提交一份关于本地野生植物抗魔特性的研究报告。”格奥尔格怔住：“……这是策反？”“不。”希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这是给他们一个‘正确’的选择。毕竟……”他抬眼望向德累斯顿方向，晨光正刺破云层，“当潘多拉魔盒打开时，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盒子里的东西，而是第一个伸手去摸它的人。”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入训练场。车门打开，走下的竟是维也纳大学魔法史教授埃德加·冯·霍恩海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左眼戴着一枚镶嵌星尘水晶的单片镜，右眼却空荡荡的，皮肤上爬满银色魔力回路般的细纹。他径直走向希卿，手中檀木杖点地，发出笃笃轻响。“戴华下校，”霍恩海姆的声音沙哑如旧书页翻动，“昨夜多瑙河底的【暗流共鸣】，用的是七环咒文‘深海低语’的变体。很精妙……但有个漏洞。”希卿肃然：“请指教。”老教授举起单片镜，镜面映出希卿左腕内侧一道细微的灼痕：“他用【精准之手】强行扭转市政厅保险柜齿轮时，魔力反冲震裂了自身腕骨。这道伤痕会持续释放微弱的‘秩序紊乱’波动，持续约七十二小时。而布列塔尼亚新研制的【猎犬哨】，恰好能捕捉这种波动——尤其是当波动源，靠近某些特定频率的皇家结界时。”希卿低头，果然看见那道淡青色的裂纹正随着脉搏微微明灭。格奥尔格脸色煞白：“那他……”“无妨。”希卿却平静地拉下袖口，遮住伤痕，“只要我在德累斯顿出现前，确保那里的‘秩序紊乱’波动强度，永远比皇宫地基裂缝里渗出的天然魔力强三倍以上。”霍恩海姆苍老的眼窝里，忽然掠过一丝真正的笑意：“年轻人，他在教布列塔尼亚人……如何正确地追踪一头故意留下脚印的狼。”话音未落，训练场入口处骤然响起一连串尖锐的汽笛声。三辆印着帝国邮政徽记的绿色马车疾驰而至，车厢顶盖掀开，露出数十个密封陶罐——罐身绘着交叉的橄榄枝与闪电符号，正是康拉德帝国最新研制的“静默雷”原型弹。为首的邮车夫跳下车，摘下礼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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