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从附近州县紧急征召来的、公认的种地好手。
他们大多衣衫陈旧,面庞黝黑,布满劳作的沟壑,此刻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安、惶恐与深深的怀疑。
官老爷突然把他们这些泥腿子叫来,能有什么好事?
别是拉去服什么苦役吧?
但他们大多年纪大了,也不应该啊!
至于官爷说是好事,他们可不相信,好事哪里轮得到她们这些老百姓!
正在众人惴惴不安、缩头缩脑之计,场地前方临时搭起的一个木台子上,走上两个人。
前面一个,身着靛蓝色男子长衫,戴着一顶黑色瓜皮帽,身量瘦小,眉眼清朗,虽皮肤白皙得不像常年劳作之人,但步伐稳健,气度从容。
他身后跟着的,则是一个蔫头耷脑、仿佛被霜打过的茄子般的矮胖男人。
这两人,正是姜瑶和刘坤。
见识了官府那些人文绉绉,对百姓还有些轻蔑的宣讲员,姜瑶自告奋勇的找胤禛,说她来给老农解说政令和教土豆切块种植法。
胤禛开始自然不允,皇阿玛亲自定下的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他若是允了,反而是害了她。
就是这次的事,他也没有让人知道是她所提,她身上的功劳若是太盛,可不是好事!
不过,当姜瑶说,她女扮男装,自己人咬死她就是男子,等事情结束,她再如“耀哥”般消失。
只要她不以女子身份做事,那些官员文人即便知道她是女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胤禛身份在那摆着呢!
所以,现在的姜瑶叫“姜哥!”
台下众人见到官员,顿时噤声,越发紧张。
姜瑶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饱经风霜、写满警惕的脸,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清亮,用的是最直白的大白话:
“乡亲们!
把大家找来,不是要摊派徭役,更不是找麻烦!
是朝廷,知道今年天旱,地里的庄稼面临绝收,所以派雍亲王提前来赈灾防范。
找你们来,是给你们,也给所有干旱地区的百姓,指一条活路!”
她言简意赅,将改种土豆红薯、免征钱粮、免费发种、按户发一两“底气银”、收购余粮等政策一一说明。
每说一条,台下就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不敢置信的抽气声。
“空口无凭!”
姜瑶提高声音,“现在,就先给大家发第一份底气!
叫到名字的,上前来领银子!
每人,一两现银!”
早有准备好的衙役抬着箱子过来,开始唱名发放。
当那沉甸甸、白花花的银子真的落入手中时,许多老农手都在抖,反复揉眼睛,用牙咬,确认是真的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辈子,第一次从“官家”手里拿到实实在在的银子,而不是被催缴各种钱粮!
趁热打铁,姜瑶继续道:“光有种子和银子不够,还得种得好,收得多!
接下来,我会教大家一种新法子,我自己已经种了多年总结下来的,京城已经推行,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眼下,时间可不等人!
姜瑶让人拿来发芽土豆,示范怎么切牙快,说她之前在肥地的产量,已经旱地的产量,总之都比小麦、大豆的产量高。
另外,他们若是做的好另外给赏钱,负责的村子要是最后收成好,赏钱越多!”
台下彻底沸腾了。
有银钱拿,有赏钱?
这官爷说的事,他们在乡下经常干,可没有赏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太不真实了!
接着,姜瑶直接告诉民众,朝廷已经下令,旱情期间,不许粮商恶意抬高粮价,以次充好,他们去指导乡民时可以把这事传下去,若是发现有粮商知法犯法,定严惩不待。
又或者有里正、胥吏克扣底气银、压价收粮食,都可以告发,只要核实无误,告发者同样有赏银。
“雍亲王说了,这次,谁让老百姓饿肚子、没粮食,他就让谁掉脑袋!”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反应,许多人激动得脸色涨红,连连点头。
虽不知是真是假,但听了心里依旧澎湃,特别是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时!
担心姜瑶,特意过来的胤禛和苏培盛:.......
胤禛:.....她若是带人造反,肯定.....有人跟随......
苏培盛:.....这小祖宗,真是厉害,句句说到这些百姓的心坎上,难怪她说她比管农事的大人说得好。
“苏培盛,让那些人都来听听,别一天只怪百姓愚昧,却没有找找自己原因!”
“嗻!”
“好了!”
许久,姜瑶拍拍手,她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