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事,种出来的红薯、土豆,朝廷会收,价格虽比不上主量,但也不会贱卖,最差的每斤不低于多少银钱,让他们心里有底。
最重要的是......”
姜瑶喝了口水,嘴角轻扯:“用那一百万两银子给老百姓做‘定心丸’!
每户先发一两银子,作为朝廷无责发放的旱灾补贴,这样,真金白银在手里,这次的朝廷政令才会深入人心和相信它。”
“那是你的银子,你不心疼!”
胤禛闻言,沉默许久,才声音有些激动又带着几分沙哑,调侃道。
“这不是我的银子,来路不正,我花着可不安心。
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是很好吗。”
胤禛浑身一震,“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话说来简单,但有多少为官之人做到了,就是他也不敢说他能真的做到。
可眼前这个女人,百万豪富,她说来路不正,用着不安心,说舍了就舍了,明明那么爱财,却能这般豁达!
姜瑶越说越兴奋!
“还有,为了不让人浪费良种,可以从各县选最有经验的老农,我来教他们土豆切块种植法,还有各种沤肥的方法,他们对当地的土质最为了解,到时候人聚集起来,有些方法也可以互相交流学习。
待交流后,这些人跟着官府派发种子的人一起下乡,手把手教乡亲。
当然不能让人白干,也让他们提高积极性,他们动员指导的村子越多,教得越好,最后村里收成高的,这些‘指导’和官府办事的人,都有额外的银钱奖励。”
再有,旱情不那么重,不免税的地方,消息也得传到。
告诉他们,也可以分些地种土豆红薯,除了自己吃,富余的朝廷统一定品级、定价收购!
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去年巡幸塞外,我和那些蒙古福晋们一起聊过,他们不缺肉,但却粮啊!
制成易保存的土豆粉条、红薯粉条,卖给他们,红薯粉和肉一起煮,比肉都好吃。
还有粉末这些,用热水泡一泡就可以适用,最适合他们,不怕他们不买。
到时候朝廷可以和他们换马匹和羊毛,嘿嘿....”
说道羊毛,姜瑶看着胤禛越发蹙紧的眉头,狡黠一笑:
“若是怕他们有粮就不安分,那就让他们多养羊啊,蒙古的普通百姓日子可不好过,居无定所,缺衣少食。
若是他们知道羊毛可以一茬一茬的卖钱换粮,你说他们会不会多养羊!
羊毛,你是知道的,可以纺线做成衣服,到时候做成的衣服,也可以再卖回去。”
胤禛闻言,一时有些目瞪口呆,蒙古让人忌惮的是什么,不就是他们的骑兵。
他脑中急速的思索着姜瑶说的方法,竟然有几分合理,若是通过润物细无声的买卖,慢慢减弱蒙古的战力,那蒙古也就不足为惧。
西藏、西域也可以效法!
这样,等时机差不多,就可以空出手收拾西南、西北那些三番五次在边境挑衅的外族!
“不过!"
姜瑶眉头微蹙,“得防着那些地主士绅和贪官钻空子,冒领银子、压低收购价或者以次充好。
得有举报的渠道,查实了严惩!
反过来,这次事情办得漂亮、真正帮到百姓的官吏,该赏也得赏,在老百姓心里种下朝廷可信的根,比朝廷发多少银子都管用。
这些事怎么定,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和人商量。”
她一口气说完,看向胤禛:“当然,这些都是我从普通百姓角度去琢磨的。
一些复杂的情况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烛光下,胤禛久久地凝视着姜瑶,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她表面的随意,看到她内里那份与众不同的、跳脱出时代局限却又无比务实坚韧的魂灵。
他心中震之又震,又有一丝奇异的熨帖。
她提出的法子,有些细节确实颠覆常理,但内核却高效、务实、激励与监督并行。
民心所向,与他内心深处模糊勾勒的蓝图不谋而合,甚至更清晰、更大胆。
“好,百姓的角度很好!”
有多少官员为百姓做事是从百姓的视角去考虑问题的!
半晌,胤禛注视着姜瑶清澈明亮的眸子,声音低沉而肯定
“你说的很好。
弊端自然有,譬如银钱监管、吏员贪墨、消息传递中的扭曲夸大……但眼下,灾情如火,顾不得那许多了。
先做了再说,边做边查缺补漏。”
胤禛说完,从床上起身,拿起放在衣架上的外袍,重新穿上,还对外吩咐苏培盛去通知人议事。
“你先睡,爷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嗯,你去吧!”
......
三日后,在旱情最显的宣城泾县,临时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