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三章 我要赌一个亿(2/2)
前的矮几,茶水泼了一地。他颤抖着接过铃铛,拇指用力擦过铃身锈迹,露出底下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铭文——“康氏世守·龙涎窟·庚申立”。那是康家老宅地窖铁门内侧的原始刻字。庚申年,正是七十二年前。威爷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见过我爷爷?”罗旭摇头:“没见过。但他留了话——‘若铃响,矿不开;若铃哑,人即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智鸿、张崇飞、陈老:“今天在座各位,想必都听过‘龙涎三忌’——忌生人凿、忌机器掘、忌贪者占。可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没人应声。罗旭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落地窗。热带风裹挟着雨前的湿气涌进来,吹得满屋金幔翻飞。他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苍翠山峦:“因为龙涎冻不是矿,是活的。它扎根在滇西地脉脐眼上,靠吸食地热与岩浆余息生长。过去那些爆破开采的队伍,炸的不是石头——是它的筋络。筋络一断,地气反噬,轻则矿工疯癫自戕,重则整片山体塌陷,活埋三百户人家。”他转身,眼神如淬火寒铁:“七十二年前,康家老太爷带人封矿,不是怕别人抢,是怕自己人贪。他亲手烧了所有勘探图,只留下这枚铃铛,说‘铃不响,龙眠;铃一响,血偿’。”死寂。张崇飞额角沁出冷汗,张玉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在墙上。宁智鸿长长吐出一口气,竟笑出了声:“好啊……罗旭,你早不说?害我白担了半个月心。”陈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酒糟鼻几乎滴血。他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封面无字,只印着一个暗红色手印。他翻开第一页,指着其中一段用朱砂圈出的文字,声音嘶哑:“《守陵录·补遗》……戊子年六月初三,澜沧守陵人罗九公携幼子离寨,言‘龙脉将醒,吾子代守,待铃归时,即启门’……罗九公……是你爷爷?”罗旭望着那行字,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是点头。窗外,一道惊雷撕裂云层。轰隆——紧接着,整栋宫殿般的建筑微微震颤,仿佛地下有巨兽翻了个身。所有人脸色大变。威爷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罗旭:“铃还没响……可地气已动。你来,不是交铃的,是来验人的,对不对?”罗旭没否认。他缓步走到房间中央,从登盛手中接过一只素白瓷碗,碗底绘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青鳞小蛟。他挽起袖子,用随身匕首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涌出,滴入碗中。血珠落入清水,竟未散开,而是迅速蜷缩、旋转,渐渐凝成一条纤毫毕现的血蛟,昂首摆尾,栩栩如生。“守陵人血祭,验矿脉真假。”罗旭声音平静,“血蛟若游三圈,龙涎冻确在;若僵直下沉,便是假脉诱饵。”所有目光死死锁住瓷碗。血蛟在水中缓缓游动——一圈……两圈……就在即将游完第三圈时,异变陡生!血蛟突然剧烈抽搐,鳞片寸寸剥落,化作无数血丝向碗底沉去。而那沉降之处,竟隐隐透出一点幽蓝冷光,如深海寒星,无声燃烧。罗旭瞳孔骤缩。宁智鸿失声:“蓝蚀脉?!”陈老“噗”地喷出一口血,染红胸前衣襟:“不可能……蓝蚀脉早该绝了!”威爷脸色铁青:“解释。”罗旭抹去掌心血迹,声音冷得像冰渣:“蓝蚀脉,是龙涎冻的伴生病灶。玉脉活,则蚀脉眠;玉脉伤,则蚀脉醒。它不产玉,只产‘蚀魂瘴’——闻之眩晕,触之溃烂,入土三寸,草木尽枯。七十二年前,就是蓝蚀脉暴发,才逼得老太爷封矿。”他盯着那点幽蓝光芒,一字一句:“有人……已经偷偷动过矿脉了。”话音未落,张玉龙身后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突然捂住鼻子,踉跄后退,鼻血如注。张崇飞脸色惨白:“我们……上周试过钻探……只打了三十米……”“三十米?”罗旭冷笑,“蓝蚀脉根系在地下八百米。你们钻头碰到了它的须根——现在,整座山都在发烧。”窗外,闷雷接连炸响,云层翻涌如沸。威爷一把抓起电话,嘶吼:“传令!所有矿点立刻停工!撤人!把地质队给我绑来!”混乱中,宁智鸿却忽然抓住罗旭手腕:“等等!你爷爷当年,是不是也验出了蓝蚀脉?”罗旭沉默片刻,从贴身衣袋掏出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七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站在一座坍塌的矿洞前。中间那人眉目如刀,左手掌心赫然也有一道青色澜沧江纹。他脚边,静静躺着一枚同样锈迹斑斑的黄铜铃铛。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戊子年七月廿三,蚀脉初醒。九公率六子封洞,唯余幼子罗旭,乳名阿蛰,留寨守铃——铃在人在,铃灭人亡。”罗旭抬眼,目光扫过威爷、宁智鸿、张崇飞、陈老,最后停在登盛脸上:“诸位,今天这场会,根本不是分矿。是康家在找当年参与封矿的另外三家后人——要你们一起,把漏掉的那道蚀脉缺口,亲手焊回去。”他摊开手掌,那道新鲜伤口正在缓缓愈合,皮肤之下,隐约有银光如溪流般静静淌过。“现在,铃响了。”“龙醒了。”“——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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