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罗旭这么说，金泰宇和张玉龙当然开心了。玩儿原石本身就赌性十足，唯一有可能决定输赢的，也就是经验了。而除去经验，便是运气。其实赌石这点事儿和赌场、拍桌差不多，除了出千以外，运气因素无比重要。罗旭刚刚赌垮了，正是运气差的时候，就好比赌桌上的明灯，若是和他反着赌，高低能赢点，现在跟罗旭比一把，正是好时候。而且以罗旭刚才的表现，二人也敢确认这货是一点经验没有，纯一个愣头青。这会儿不宰他，宰谁？“......罗旭话音刚落，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市声，甚至登盛粗重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棉絮裹住，闷在耳膜之外。威爷没说话，只是把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慢得像在给时间称重；张崇飞右手三根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沙发扶手，嗒、嗒、嗒——节奏越来越快，最后一下用力过猛，指尖泛白；老疙瘩则把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缓缓叠在膝头，酒糟鼻尖沁出一点油光，眼神却像两枚钝了刃的钩子，不动声色地刮着罗旭的喉结。宁智鸿最先笑出来，一声短促的“呵”，像刀鞘突然弹开半寸，寒光一闪即隐。他微微前倾，金框眼镜滑下一小截，鼻梁上压出浅浅红痕：“李雷兄弟这话……听着不像替太子来站台的，倒像专程来拆台的。”罗旭立刻转头，抱拳一拱，笑容诚恳得能拧出水来：“宁总这话说重了！太子哥托我来，就一句嘱咐——别让威爷烦心。今儿这仨场口，不是分蛋糕，是拆炸药包。谁多拿一口，火星子就往谁裤裆里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张玉龙“腾”地站起，椅子腿在暗红地毯上拖出刺耳长音：“放屁！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玉龙！”张崇飞低喝，却没再拦他，只将目光钉在罗旭脸上，那眼神里已没了初见时的审视，只剩赤裸裸的估价——像在掂量一块原石的皮壳厚度，判断底下值不值得动刀。罗旭不躲不避，反倒迎着那目光眨了眨眼，慢条斯理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墨绿色绒布小包。登盛见状，下意识往前半步，肩膀绷成一道铁闸。罗旭冲他轻轻摇头，指尖一挑，绒布包“啪”地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翡翠蛋面，种水之老辣，竟如凝固的春江碧潭，阳光斜照进来，在蛋面中央荡开一圈极淡的荧光，似有活物在深处游弋。“各位请看。”罗旭拇指轻推，蛋面在掌心缓缓旋转，“莫西沙老场口出的‘青雾胎’，去年十二月，宁总亲自带人从雾露河底捞上来的第三块。当时在场的还有盛世石林的老陈、青缘珠宝的孙工，三位证人现在都在楼下喝茶。”张崇飞瞳孔骤缩——莫西沙青雾胎向来是宁智鸿压箱底的招牌，连切割师傅都是他亲手从缅甸请回的国宝级老师傅，绝无可能流到外人手里！老疙瘩的酒糟鼻猛地抽动两下，枯瘦手指突然抬起，指向蛋面边缘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纹：“裂了！青雾胎最怕这种‘游丝绺’，切开就是废料！”“老前辈眼力毒！”罗旭笑着点头，却将蛋面翻转，露出背面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线，“可您忘了，青雾胎的绺，遇热会显金线。这是去年大马坎暴雨夜，宁总为抢运一批新矿，亲自下坑道时，用体温焐热的‘定魂线’——当年老爷子留下的规矩，但凡经他手焐过的料子，三年内不准转手。”死寂。连威爷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都停了叩击。这细节太私密，私密到连张崇飞的干儿子张玉龙都茫然侧头，显然从未听闻。宁智鸿喉结上下滚动，镜片后的目光灼得人皮肤生疼。他当然记得——那晚坑道塌方，他徒手扒开碎石救出两个工人，指甲全翻，血混着泥浆糊满整条手臂。事后老丈人拍着他肩膀说：“智鸿，这线认的是命，不是料。”罗旭终于收起蛋面，绒布包合拢时发出轻微“噗”声，像一颗心重新归位：“所以小子斗胆说句僭越的话——这三个场口，谁拿都烫手。不如这样：木那归张总，您销路广，原石直接走渠道；莫西沙归老前辈，您老稳字当头，只管守住‘青雾胎’的活水脉；大马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智鸿铁青的脸，又落回威爷沉静如深潭的眼底，“大马坎，宁总继续管着。但利润分三份——张总两成，老前辈两成，威爷四成，剩下两成……”他忽然转向登盛，“登哥，麻烦您把手机递过来。”登盛一愣，随即解下腰间摩托罗拉对讲机——外壳磨得发亮，天线还缠着半截红绳。罗旭接过，按下侧面一个隐蔽卡扣，“咔哒”一声，后盖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焊接着的微型电路板，最中央嵌着一枚米粒大的黑色芯片。“这是老鬼亲手装的‘观火芯’。”罗旭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场口每块原石进出，重量、尺寸、红外扫描图谱，实时传回康家地库。宁总每月只需提交合规报告，其余事……”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威爷心里有杆秤，谁真干活，谁在划水，芯片比人眼亮。”张崇飞霍然起身，西装下摆掀起一阵风：“胡扯！康家什么时候用过这种……”“去年九月十八号。”罗旭平静接话，“张总在木那场口私下加装三台X光机的事，芯片记了七十三次异常数据。威爷，要调记录吗？”空气瞬间凝滞。张崇飞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尽，张玉龙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矮几上的紫砂壶。茶水泼在暗红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地图。威爷终于动了。他缓缓摘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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