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置，偏了三分。”老鬼松开手，转身走向阳台，“你师父的痣，在左耳后。你这颗，是后来补的。”罗旭摸了摸耳后，指尖微凉：“您还记得。”“记得。”老鬼背对着他们，声音沉下去，“你师父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他说，阿蛰这孩子，眼里有火，心里有秤，可火太旺易焚身，秤太准反伤己。他求我，要么亲手掐灭那火，要么……替他把那杆秤，校准到最后一刻。”叶振雄猛地站起，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锐响：“等等！您说……阿蛰？黑蛰的少主？！”太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住。他死死盯着罗旭，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黑蛰，那个二十年前在西南边境凭一纸《蛰龙图》搅动半壁古董江湖、最后却如烟云般消散的神秘组织。传说其少主十二岁入山，十六岁出山，只露过三次面，每次皆以赝乱真，以假破局，连故宫修复组的老先生都曾当众认错。“少主？”老鬼嗤笑一声，转身，目光扫过太子惨白的脸，又落回叶振雄惊疑不定的瞳孔上，“老熊，你信吗？”叶振雄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罗旭。罗旭却看向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过院中那棵百年老槐，光斑跳跃在他脚边，像一地碎金。他忽然想起昨夜睡前想不通的第三件事——老鬼为何笃定警察会来？又为何笃定叶振雄和太子都能活着坐在这里？答案此刻豁然贯通。“因为报警的人，是您。”罗旭说，声音平静无波，“您让疯狗哥，在拍卖会散场前十分钟，用我的手机，给市局经侦支队匿名发了条短信：‘古玩城西巷，有人密运明初官窑残片出境，车牌粤A·7789X’。车牌是我租的那辆二手车，残片……是您提前塞进我背包夹层的三块洪武青花瓷片。警察查证需时间，赶到时，刚好是太子截杀最烈、血味最浓那刻。”老鬼没否认，只轻轻拍了两下手：“聪明。可你漏了一点——那短信，用的是你手机，可发信基站，是离古玩城二十公里外的东山岭信号塔。而东山岭，归我名下一家‘绿化养护公司’管。”罗旭点头：“所以您既借警察之手搅浑水，又借警察之名保全所有人。太子的人死伤再重，只要没当场毙命，进了分局就是活口；叶哥的人哪怕被围，警察一到，混战即止——您给双方都留了台阶，更留了活路。”“台阶？”老鬼冷笑，“是棺材板。太子昨晚砸了三辆警车，打伤两名辅警，分局记录写的是‘醉酒滋事’；老熊的人持械聚众，可现场没找到一根铁棍，只搜出几把水果刀——刀鞘上还印着‘古玩城小吃街赠品’。你们以为警察真信？可只要没人捅破那层纸，大家就都还是体面人。”他踱回餐桌旁，拿起一片冷掉的香肠，放进口中慢慢咀嚼：“老熊，你那六件‘生瓷’，真打算运出去？”叶振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您既然知道……那东西，就不是盘子。”“是。”老鬼吐出香肠渣，“是六张‘地契’，盖着明代户部‘鱼鳞图册’骑缝印的真契。真正的正德青花内外莲池游龙盘，去年七月，就在西双版纳的雨林里，被雷劈成八瓣了。”叶振雄闭了闭眼。罗旭终于明白——所谓“生瓷”，根本不是瓷器。是明代云南土司向朝廷进献的贡赋图谱，内藏滇南十三座废弃银矿坐标。那些坐标，如今正对应着尚未开发的翡翠矿脉。太子拍下的南宋葵口盘，盘底釉里红书写的也不是诗文，是矿脉走向的星象图。而叶振雄口中“六件”，实则是六份伪造的地契，用古法矿物颜料书写，经特殊火焙，遇水则显形，遇火则湮灭。老鬼要的不是盘子，是地图；要的不是翡翠，是矿权。“两箱翡翠运出境？”罗旭忽然开口，“箱子里装的，是活物吧？”老鬼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说下去。”“箱子内衬是铅板，夹层里嵌着十二枚‘冰种’翡翠镯芯——其实全是高纯度铀矿石碎料。海关X光机一扫，只当是普通玉石。可真正要运的，是箱底钢板上焊死的六只恒温箱，里面养着三百只滇南特有的‘雾蜥’。这种蜥蜴，专食含铀苔藓，血液里富集放射性同位素，能在特定频率电磁波下，激发微弱荧光——正好匹配您新修的‘观星台’地下实验室里那套‘荧光测绘仪’。”罗旭语速渐快，像在解开一道缠绕多年的死结，“您要它们，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测绘。用活体生物当探针，去标定那些矿脉的精确深度和铀元素富集带……这才是您真正的‘天下神藏’。”死寂。连窗外的蝉鸣都消失了。老鬼静静望着罗旭，良久，忽然大笑出声。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畅快，最后竟带着几分近乎悲怆的激荡，在空旷的厅堂里撞出回响。“好！好！好！”他连道三声，眼中竟有微光闪动，“阿蛰，你比你师父当年，更狠，更透！”他猛然收声，目光如电：“可你知不知道，你师父为什么死？”罗旭摇头。“因为他发现了‘观星台’地底那套仪器，真正的用途。”老鬼的声音陡然寒彻骨髓，“它测的不是矿脉。是‘脉’——人体经络的脉。三百只雾蜥的荧光轨迹，叠加起来，是一幅动态《灵枢经》。而那两箱‘翡翠’，最终要运进的，是京城西山一座疗养院。院长姓陈，你该认识——陈伯庸，当年亲手给你师父注射‘镇静剂’的那位老专家。”罗旭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陈伯庸！那个总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三年前还给他开过安神药方的老教授！他记得陈伯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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