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叹了口气,眼圈微红:
“姑娘一心扑在府里的安危上,强撑着精神,我劝了也没办法。”
沈宜修也没多说,只沉声道:“那你且放心去前面候小姐,内宅这里,有林三爷和我坐镇,定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一旁的贾蔷听了,心里暗暗盘算,连忙说道:
“内宅既已安定,我去外院看看情形,也好帮着搭把手。”
贾琏也道:“我与你同去。”
紫鹃见二人此刻倒是有了几分胆识,便让他们跟着一同往外院去。
临行前,贾蔷又若有若无地瞥了李平德一眼,李平德心头一跳,似乎明白什么,
他连忙讪讪拉着还想抱怨的李姨娘,带着春杏匆匆离开了花厅。
随后贾琏贾蔷紫鹃等人来到外院,黛玉黄虚张名振湘云所在之处,将刚刚内院之事说了遍,黛玉脸色一冷,只淡淡道:
“感谢叶太太,三哥,二哥,这次巨变,倒是也让我看清楚了许多人。”
黄虚也无须冷笑道:“这招好毒呀,这白莲教这二十年来能够做大,果真有几分本事。”
湘云怒极道:“这些混蛋,有本事,就大家真刀真枪杀一场,如此算个什么?”
“云妹妹,兵不厌诈,这是自古常理,却也并不奇怪。”
“我相信我府上之人,我和父亲从来都是宽待下人,不至于惹出大乱子。”
黛玉用沈宜修给的薄荷膏涂抹太阳穴,让神智片刻清明,随即低声道:
“我想这是贼寇穷途末路,方才行此卑劣离间之计,若是他们真有把握破府,何必多此一举?”
“黄先生,依我之见,却还是把刚刚擒拿的女贼王,跟他们做个交易,就说我们可以把红娘子放了,他们便把林壮士完好送还。
但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把人放了,也要拖延时间,拖得越久,对方愈发焦躁,我们便能掌握主动。”
黄虚闻言,抚掌笑道:
“姑娘所言极是,是兵法以静制动之要,这番周旋,就交给我来出面交涉。
名振,你现在先去安抚士卒,这话虽然毒辣,也怕他们人心浮动。”
张名振点头称是,而此时贾蔷想到什么,却突然主动向前一步,对黛玉说道:
“林姑姑,听到黄先生高论,小侄十分敬佩。
我却有一浅见,既然朝廷援军将至,那为何还要与贼寇做交易?
不如将那女贼王牢牢扣在手中,待官军合围,献于朝廷,这便是天大的功劳。
也算是姑姑为社稷除害,林大人若知晓,必然也是欣慰嘉许,为父分忧、为国除奸,皆是忠孝两全之举。”
原来贾蔷是想把红娘子扣起来,不用她去交换林大木,到时候再用她来邀功请赏。
这话一说,贾琏也觉得有道理,忙道:“蔷哥儿这话倒也实在,擒获贼酋乃是大功一件,朝廷必有重赏。
那林大木虽勇,终究是下人,轻重缓急需得权衡,这是难得立功封赏机会。”
不料黛玉闻言,却是蛾眉微蹙,没有说话。
贾蔷却误以为黛玉心中一动,把她视作自己这类人,忙又笑道:
“这全然是小侄一片真心,之前不知姑姑如此英雄,今日得见,才知古之木兰,不过如此,今番扬州入寇,朝廷必然震怒,若是姑姑可以为朝廷献上巨寇。
圣人必然欢欣鼓舞,公卿名士,亦当讴歌称颂,或有加封,也为可知。”
"......"
贾蔷痛恨贾瑞,但对黛玉,却生有别样心思,此时倒是真心为她考虑?当然对自己也有好处,如此一来,朝廷表彰,贾蔷深处其中,或也能加上一笔。
日后他走向仕途,也算助力极大。
但谁知??还没等贾蔷掉完书袋,黛玉突然打断他的?嗦,冷笑道:
“蔷哥儿,你倒是一篇忠孝两全道理,像是为官做宰的人,可惜却吹错了风?林壮士今日陷贼,不是为了谁的私利,实在是护主心切,以命相搏。
若依你今儿高见,竟要将这忠肝义胆之人当作弃子,去换那虚名浮利,那只会寒了将士之心,我原是个药罐里泡大的,做不来这等事,也不爱这功名。
家父平生也最恨趋利忘义之辈,也不要我去做这等事。”
贾蔷这马屁算是拍到马蹄上,他还是不了解黛玉为人。
黄虚听到,无须笑道:
“林姑娘宅心仁厚,见识高远,千金易得,忠勇难求,若为一己之功名而失袍泽之义,非但寒了将士之心,更失江湖道义,日后谁还敢为林府效死力?
姑娘此举,深得处事之风,黄某深以为然。”
贾琏知道黛玉不好说自己,就专门指责贾蔷,但此时依旧闹了个大红脸,自是没趣。
贾蔷却还是满脸含笑,并不强辩,只是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