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一颤,自知这般痴想,在血火面前,总归幼稚。
但她??却还是心有不忍。
半晌,她抬起头,下定决心道:
“黄先生,我终究只是一介质女流,如何排兵布阵,御敌制胜,全赖师父与张壮士运筹。
先生身为父亲与大哥所托之人,智勇双全,我信眼下贼人按兵不动,或许别有图谋,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烦请先生速去前方,与张壮士共商对策,探明贼首来意,相机行事。
若事可为,则尽力到最后一步,若事不可为,那就按先生之法布置,我无非全赖先生高义了。’
说罢,她对着黄虚,郑重福了一福。
听罢此话,黄虚心中惊叹,看着眼前这年仅十四岁,却展现出惊人坚韧担当少女,不由百感交集。
他有些理解贾天祥为什么如此重视黛玉,并且多次托付他郑重周全的道理了。
果然是个奇女子,难怪那人视若珍宝。
他不再多言,重重抱拳:
“姑娘放心!黄某定竭尽全力!”
说罢,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前院。
此刻的林府大门周边,俨然是座森严的堡垒。
临街高墙,坚固门板、沉重条石、曲折街垒,缝隙间,矛尖和火铳密密麻麻。
街垒之外,尸体横七竖八倒伏着,大多是董文魁手下悍匪的装束。
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在潮湿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几处被火箭射中起火的房屋仍在噼啪燃烧,火光跳跃。
张名振满脸烟灰,冷峻如铁,带着麾下尚能战斗的几百护卫、家丁、仆役,依托着坚固工事,多次打退敌人攻击。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中,白娘子与红娘子率领的精锐主力,终于在火把摇曳的光芒中显露。
她们的人马果然不同,队列齐整,装备精良,凶悍之气,久经杀伐,令人心悸。
在她们阵前,被两名匪兵架着的,正是瞎了一只眼,满脸血污、痛苦哀嚎不止的董文魁。
白娘子骑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看着董文魁的惨状,又瞥了一眼林府墙头严阵以待的守军和街垒前堆积如山的己方尸体,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
红娘子则勒住胯下喷着粗重白气的枣红马,目光如同鹰隼,冷冷扫视着眼前这座如同刺猬般的府邸。
就在这紧绷如弓弦的对峙时刻,一骑快马如旋风般从后方黑暗中冲出,径直冲到红娘子马前,探子滚下马,急促地禀报着什么。
红娘子原本冷峻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望向扬州城北的方向,白娘子也立刻察觉有异,侧耳倾听。
探子带来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
“报!扬州运河河营的精锐水兵,以及原本驻扎在城外,还没来得及北调换防的扬州卫守军主力,不知何故,竟提前得知消息,此刻正全速向城内扑来。”
“比我等预想的......至少早到了几个时辰!”
红娘子与白娘子霍然对视一眼。
冰冷的夜风中,仿佛能听到催命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隆隆敲打着大地。
这个林府,是否该继续攻打?
还是拿来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