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在狭窄的巷道里碰撞,撕咬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来不及撤离的零星官兵,杀红了眼的悍匪,抢疯了眼的流民,绞杀在一起,上演着最原始野蛮丛林法则。
而受苦的,终究是那可怜的底层黔首。
兴亡,百姓苦。
“美人儿再饮一杯,今朝有酒......”
贾琏租的住宅内,贾琏衣衫半解,满面潮红,一手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粉头,另一只手举着酒杯,正对着烛光胡言乱语。
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二爷海量,再来......”粉头娇笑着又斟满一杯,但话音未落??
“轰隆!”
“杀人啦!”
“土匪破城了,快跑啊!”
震天巨响,凄厉到变调呼喊,兵刃碰撞锐响,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雕花窗户猛地被震开,外面冲天火光浓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涌了进来,
“啊!”粉头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花容失色,抱头鼠窜。
贾琏浑身一个激灵,酒意吓飞了九成,手里的玉杯啪嚓摔得粉碎。
他猛地推开怀里哆嗦成一团的女人,踉跄着扑到窗边,只看了一眼,魂飞天外,
外面哪里还是繁华扬州,分明是阿鼻地狱,火光熊熊,人影幢幢,刀光闪处,血花飞溅,惨嚎声,哭喊声,狂笑声,房屋倒塌声混作一团,直冲耳膜。
“我的娘......”贾琏腿一软,差点瘫倒。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看看自己身上的锦袍玉带,太过显眼,一眼就是肥羊。
他急中昏了头,一把拽过旁边一个吓瘫了的粉头,三下五除二就扒她的外衫。
“二爷,你干什么?”粉头惊恐挣扎。
“闭嘴,活命要紧!”
贾琏粗暴地扯下那件桃红色的女式外衫,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又抓过一盒胭脂,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把自己弄得不伦不类的疯婆子。
他刚想找个柜子钻进去,雅间的门砰一声被踹开了,
三个满脸横肉,手持染血钢刀的流民冲了进来,目光贪婪地扫过屋内的陈设和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最后落在穿着女装,脸上胭脂糊成一团的贾琏身上。
“嘿,这还有个娘们,脸还挺白嫩的,凑合了......”一个独眼匪徒淫笑着就扑了过来,大手直接抓向贾琏的胸口。
贾琏吓得魂不附体,忙扯着嗓子哭喊:
“好汉饶命,我,我是男人,是男人啊!”他拼命想护住被扯开的衣襟。
“男人?”独眼匪徒一愣,随即暴怒道:
“妈的,管你男人女人,老子痛快了再说!”
说罢,匪徒抓起贾琏衣服就要撕扯。
贾琏吓得连忙反抗,但直接被匪徒扇了两个耳光,一阵眩晕,就差点要被强上一番。
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
两道凌厉无匹的破空之声从窗外射入,精准无比打在独眼匪徒持刀的手腕和旁边另一个匪徒咽喉上。
惨叫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同时响起。
独眼匪徒手腕被洞穿,钢刀脱手,另一个匪徒咽喉插着一枚铁莲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第三个匪徒大惊失色,刚想回头,一道灰影如鬼魅般从破碎的窗口掠入,刀光一闪,如同冷月清辉,瞬间抹过他的脖子。
灰影落地,现出身形,是个面容冷峻,约莫四五十岁的青袍人,正是贾瑞好友黄虚,他奉命留在扬州,身后紧跟着他的徒弟冯难。
原来前番黛玉白日想通知贾琏,让他来避难,结果此人不知躲到哪个青楼快活去了,晚上方才回来,因而不知道此事。
但黛玉还是考虑到贾琏是亲表哥,又千里南下护送,担心他出事,还是再麻烦黄虚了解一番。
但黛玉也让人说了,若还是找不到,那就罢了,此事尽力就好。
如今贾琏死里逃生,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血迹,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混着胭脂,狼狈不堪。
黄虚心中不屑,脸上含笑,着重介绍是林姑娘担心二爷,特命我们来寻。
冯难却嘴角勾起讥诮:
“琏二爷,这身打扮......啧啧,差点就被那好汉给弄了吧。”
贾琏又羞又臊又怕,哪里还敢计较冯难嘲讽。
只听到“林姑娘”三个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带着哭腔:
“多谢两位,多谢林妹妹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胡乱用袖子抹着脸,也顾不上那滑稽的女装外衫了,深一脚浅一脚由黄虚师徒搀扶着从后窗翻出,投入外面混乱的修罗场。
通往林府的路上,如同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