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春杏,可想死我了,刚才吓坏了吧?”
春杏又羞又怕,想抽手:“快放手,叫人看见。”
原来二人早就有了不端之事,虽然李平德是个风流无行的人,但一来是个秀才,二来还算清秀,骗个姐姐身边小丫头,倒是手到擒来。
尤其后来两人云雨一番后,春杏心想女子应当从一而终,对李平德更是不离不弃,李平德也以此为由,让春杏帮他办了不少私事。
如今更是准备从此女身上打开突破口。
雪雁在暗处瞧着两人身子黏在一起,李春燕耳边不知道说什么,只见春燕背影一抖,随后李平德又住春燕,悄悄说起话来。
过了许久,两人才就此分离,春燕胡乱点了点头,扭身跑回角门内。
雪雁忙闪过一边,心头发冷,悄悄记下此事。
此时书房内气氛依旧紧绷,但随着初步部署完成,也稍显缓和。
晴雯已经回来了,正眉飞色舞讲着方才在盐政衙门壮举。
“那徐副使,开始还有点怕事,慢悠悠地问三爷消息从何而来?可有实据?”
“三爷正跟他讲道理呢,但我可就忍不住了。”晴雯叉腰,模仿当时情形笑道:
“我一步上前,拍桌就说:徐大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城外流民都快把城墙哭倒,云台山的贼婆娘磨刀霍霍,你再罗,等贼人真杀进来,烧了盐仓,惊了圣驾,这掉脑袋的罪过,可是你担着呢?
我是个小丫头,命没了就没了,你好不容易当个大官,还不怕这事?”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又笑道:
“我一嗓子吼完,那徐大人的脸就白了,三爷再趁势说了几句大义道理,他立马喊师爷备马,这会儿怕是已经奔知府衙门去了。
三爷也跟着去盯着了。”
晴雯得意道:“姑娘您说,我晴雯这身本事,当个太太。是否也够了。”
这番绘声绘色描述,总算冲淡了些许凝重空气。
紫鹃忍不住笑道:“呸,你这蹄子,就会吹,八字还没一撇呢,倒先做起太太的梦了。”
连黛玉也是一笑,没有指责晴雯,反而鼓励道:
“晴雯是好的,紧要关头,正是需要你这股子气,我们方能有作为。”
五儿又笑道:“姐姐方才在衙门那般威风,若真有贼子不长眼打上门来,姐姐敢不敢真个拿剪子戳他?”
晴雯冷笑道:“什么敢不敢,我这剪子专铰那些混账行子的舌头,若真有那起子贼人敢冲撞姑娘,莫说剪子,便是滚水、火炭,我也没得。
拼了这条命,也叫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晴雯气势惊人,让旁边紫鹃雪雁等人都是暗暗佩服,黛玉心想她自幼孤苦,见多了苦难,要说心性,却比我们要强上不少。
她正暗自赞许间,雪雁快步进来,凑到黛玉耳边,将角门外所见所闻低声禀报了一遍。
黛玉听罢,心中愈发不快,但心想眼下贼乱迫在眉睫,实在没精力分神收拾这些腌?人事,只面上依旧沉静,只对雪雁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黛玉随后让晴雯再带人去通知孟家,说道:“我家在扬州其它交好府邸也不多,唯有孟家,是三哥未来亲家,又在城门口,首当其冲,你也需知会一声,让他们有所防备。”
晴雯笑道:“这有何难,我去便是了。”她顾不上歇息,转身又匆匆离去。
至于黄虚,张名振等人,黛玉也自有安排,只是男女有别,黛玉就托归二娘等人居中传递消息,并送上上好的金疮药和酒食,希望他们能尽心联络扬州卫,整顿好府外防务,务必护得府中周全。
等大事忙毕,黛玉缓步走到窗边,心中有紧张,突然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悸动。
之前只是在书中看到兵戈战乱、烽火连城,如今自己却要亲自在这漩涡中心,执棋布子,与那未知的凶险周旋。
不知这看似坚固的府邸高墙,能否抵挡住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父亲,好先生,你们在远处,不知可否为我指点迷津,护佑此间平安?”
黛玉双手合十,瞧着窗外沉沉压下的暮色,天际翻滚如墨的浓云。
她之前偶尔看点佛经,遇到心绪难平、惊惧忧虑时,会说一声:“阿弥陀佛。”
但黛玉现在却并未念诵佛号,因为她知道值此危难之际,神鬼妖魔,终究是虚妄缥缈。
能倚仗,唯有自身这份清醒的头脑、府中上下同心协力的勇气,以及那弓弦、刀出鞘的切实准备。
远方天际,暮云低垂,隐隐有闷雷滚动,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向着这烟花繁盛之地,无可阻挡地压来。
扬州孟家,内室烛影摇红,熏香袅袅。
孟家小姐孟婉凝正端坐绣墩,招待从神京南下的闺中密友夏金桂。
夏金桂之母亦是扬州旧族出身,昔年夏金桂童稚时曾随母居扬,与孟婉凝性情相投,结为挚友。
此番夏母决意变卖扬州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