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感惋惜地叹口气:
“可惜了,教中分坛原本有几位真正的高手,据说得了坛主密令,要去淮安左近围猎几个华山派下来历练的硬点子,抽不开身,否则把握更大几分。”
“不过,有陈宣内应,有流民为前驱,再有你我姐妹与董文魁合力,破此扬州,当有七成胜算。
我已遣心腹,持我信物与陈宣约定,明夜三更,以城头三支火箭为号,他自会打开西门水关旁的偏门。”
“痛快!”红娘子也举杯,一饮而尽,“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点齐我手下儿郎,整备兵器马匹!”
她放下酒杯,转身欲走,却被白娘子略带戏谑的声音唤住:
“师姐且慢,天色已晚,这般急切,莫不是又要去寻你后山关着的那个压寨相公,温存一番,”
红娘子脚步一顿,脸上竟飞起一丝红晕,随即又化作佯怒,啐了一口:“呸!就你话多!那小酸丁,不识抬举罢了!”
“呵,”白娘子轻笑摇头,带着几分不解,“那姓李的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满嘴之乎者也。
以师姐你的才貌武功,什么样的英雄豪杰配不上,何苦对这么个酸丁念念不忘,依我看,一刀杀了干净,省得心烦。”
“人各有喜好罢了。”红娘子一甩红袍,眉眼间却流露出执拗,“你爱你的将军高手,我偏就瞧着这读书人的清高劲儿顺眼。
他越是不从,我越要让他服软!”
说罢,红娘子不再理会白娘子的调侃,大步流星出了聚义厅,径直往后山一处守卫森严的石屋走去。
石屋内,一盏油灯如豆。
早前拿了贾瑞馈赠,却又不幸被红娘子掳掠的李岩端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捧着一卷书在读。
他身形瘦削,虽处囹圄,却自有读书人的清癯气质。
铁门哗啦作响,红娘子带着酒气和山野寒气闯了进来,眼神灼灼盯着李岩。
“李相公,这书有什么好看的!”
她一把夺过书卷,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前倾,古怪香气与酒气进发道:
“这乱世,兵书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天下!跟了姑奶奶我,保管你吃香喝辣,比做那穷措大强百倍!”
数月前,李岩南下,本想探望流放父亲,没想到却在途中,被女匪首红娘子给强掳上山。
这李岩眉峰似剑,目若寒星,居然让武艺高强的红娘子忍不住想收压寨相公,上演一场红绡帐里锁书生的好戏。
但李岩却以死相抗,以圣人礼法,多次绝食明志。
但他越刚烈不屈,红娘子却越心痒难耐,连上次被贾瑞队伍打退,她都坚持带着李岩趁夜潜逃。
如今带到这里,红娘子还不忘软硬兼施,想要逼他就范。
此时只见李岩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后仰避开那浓烈气息,声音平静无波:
“红姑娘,强扭的瓜不甜,李某虽一个寒生,亦知威武不能屈之理,婚姻大事,更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儿戏,姑娘何必苦苦相逼。”
“父母之命,”红娘子嗤笑一声,带着江湖儿女的泼辣,“老娘的刀就是父母!老娘的心意就是媒妁!少给我扯那些酸文假醋!”
她逼近一步,因为喝了点酒,醉眼迷离,腮中带赤,手指几乎要点到李岩鼻尖,“李公子,我最后问你一次,从不从?”
李岩沉默片刻,目光低垂,似乎在挣扎。
今天红娘子似乎比往常更激动,更逾距。
他忽然抬起头,语气竟软了几分,带着试探:“红姑娘,你今日似乎格外焦躁,可是山寨,有何大事发生,”
红娘子被他的软化引得心头微动,闻言更是得意,?口而出:
“大事,天大的好事,明日之后,这扬州城,怕是要换个主人了,到时候,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泼天富贵。”
“扬州城?”李岩心中剧震,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的惊疑,“姑娘莫要说笑,扬州乃朝廷重镇,兵多将广……………”
“哼!兵多将广有何用?”红娘子得意洋洋,酒意上涌,警惕性大?:
“有武官里狗官做内应,有城外流民做前驱,再加上姑奶奶和师妹数千精兵,里应外合,拿下西门水关偏门。
且最近黄河发大水,扬州不少当兵的北上,若是又有内应,我们破城只在反掌之间。
我们虽然不可能久占扬州,但好歹能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一次,也让朝廷皇帝老子,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听此骇人听闻消息,李岩心中狂跳,素来沉稳的他,也忍不住惊骇起来。
有人献城,流民为前驱,白莲教,山匪攻城,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震动朝野。
他还以为贾瑞还在扬州,心想若城破,这位恩公危矣。
况且扬州乃千年古城,若遭此浩劫,朝廷震怒之下,必调大军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