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宝钗的衣裙:
“只是姑娘这身衣裳,怕是不便骑马驰骋,若不嫌弃,殿内有备用的骑装,姑娘可暂换一身?”
随后有人拿来一套宫中制式的枣红色骑装,但模子简陋,料子远不及宝钗自己的衣物名贵,剪裁也略显宽大,不甚合身。
上次宝钗说的话让青鹰不舒服,这人现在又准备给宝钗点难堪。
莺儿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宝钗却浅笑温言道:
“青鹰姑娘思虑周全,如此甚好,是我疏忽了,未曾想到郡主今日有骑射之乐,我这便换装,随即烦请姑娘引路。”
她这份不卑不亢,坦然接受的态度,反倒让青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多说,就让人送宝钗去换装。
枣红色骑装如怪异的红色戏服,宝怡然自得,穿在身上,依旧脊背挺直,气度端凝,青鹰默默看着,并未多言,只道:
“薛姑娘请随我来。”
说罢她转身引路,步履矫健引宝钗等人前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楼阁宫苑,眼前豁然开朗,西苑狩猎场草色青青,林木葱茏,远处依稀有山峦起伏。
此刻场上正热闹非凡,蹄声得得,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为首一骑,通体雪白,神骏非凡,马上少女一身红骑装,金线绣着展翅的鸾鸟,身姿挺拔,策马如飞,正是端华郡主。
她挽弓搭箭,英姿飒爽,箭无虚发,引得身后一片喝彩。
紧随其后的,便是荣国府三小姐探春,她身着青色骑装,鬓边汗湿几缕碎发,策马控弦间,竟也有模有样,显是下了苦功,不时引得郡主回眸赞许一笑。
她们周围,还簇拥着数骑,几位服饰华贵的少年郎,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另有数名劲装女子,应是郡主的贴身侍卫侍女。
宝钗目光扫过,其中一位身着紫色蟒袍、头戴束发金冠的少年,气度矜贵,隐约有龙子凤孙之像。
另一位身着玄色绣麒麟锦袍,面容刚毅,末首一位身着宝蓝劲装,剑眉星目,身姿矫健,只是相比前面二人,身份似乎略有不如。
宝钗心下微凛,探春竟已能与这些顶级的勋贵子弟同场驰骋,看来郡主待她,确实非同一般。
青鹰示意宝钗在场地边缘的凉棚下等候,低声道:
“薛姑娘且在此稍候,待郡主此局结束,我再去通禀,莫要惊扰了贵人们雅兴。”
宝钢颔首应下,安静待立,目光追随着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看着探春愈发利落的动作,眼底有欣慰,亦有复杂。
不多时,郡主似乎注意到了凉棚这边,勒马停下,对身边几位贵客低声说了几句。
那几人闻言,目光也朝宝钗这边投来,带着些许好奇与审视,随即笑着向郡主拱手告辞,策马离去。
端华郡主这才带着探春,并几名侍女,纵马向凉棚而来。
探春远远瞧见宝钗,已是眉开眼笑,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奔到近前,指着身后侍女马鞍旁挂着的猎物篓子,说自己今日射中了两只兔子,虽说是小了些,也是头一遭。
她脸颊泛红,额角汗珠晶莹,眉眼间尽是蓬勃朝气,与府中那个谨慎持重的三姑娘可谓判若两人。
宝钗掏出自己的素帕,温柔替她拭去额角细汗,笑道:
“果然长进了,这才学了多久?可见是下了真功夫的,这自然是郡主娘娘教导有方。”
她转向已下马走来的端华郡主,盈盈一礼:“小女见过郡主殿下。”
端华郡主笑着颔首,随手将马鞭递给侍女,目光在宝身上那套不甚合体的枣红骑装上转了一圈,眉头微蹙,转向青鹰:
“青鹰,我记得库里不是有一套新做的月白云锦骑装,样式大气些的?怎地没取来给薛姑娘换上?
这身未免委屈了薛姑娘,岂是待客之道?”
青鹰没想到郡主对宝钗如此照顾,会错了意,忙躬身解释:
“那套骑装是娘娘新得的贡品,尚未上身,奴婢想着......”
“想着什么?”端华打断她,语气平淡却自有威仪道:
“我看重的是人,不是衣裳,薛姑娘是客,更是探春的姐姐,岂能怠慢?”
宝钗见状,忙上前一步,温言解围道:
“郡主娘娘切莫责怪姑娘,是小女觉得这身骑装甚好,行动也便利,便自己选了这身。
姑娘是替娘娘管着东西,自然要谨慎些,此乃忠心体事,并非存心怠慢,小女心中只有感激。”
青鹰闻言,猛地抬头看了宝钗一眼,眼神中的惊讶更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端华郡主看着宝钗,那双明澈的凤目里闪过一丝玩味,忽然轻笑起来:
“好个薛姑娘,心肠好,处事也周全,只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道:“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些,青鹰是我的人,我自会教导,薛姑娘倒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