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要不就选一个,居然但敢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
他呼吸粗重起来,又看着桌上贾蓉那碗汤药,邪火直冲脑门。
在贾蔷眼里,贾珍色厉内荏,在贾蓉眼中,贾珍禽兽不如。
但平心而论,贾珍虽然荒淫无度,但也就贾蓉一个孽障,若不是他这支存续,贾珍万不会舍弃贾蓉。
平素从来不愁容的贾珍,前几日频繁做起噩梦,梦到贾蓉咳血,跟他说“爹救我”。
醒来后,贾珍还哑着嗓子问起贾蔷,上次送贾蓉发配,贾珍让他给贾蓉送的银钱还有药材,贾蓉是否留下了?
贾蔷自然说留下了??其实他把这些东西私吞了大半,因为在贾蔷看来,贾蓉身子薄弱,搞不好没几年死在外面。
贾珍这人无非就是假慈悲,演点父子情深的戏码,不要当真,这点好东西,还是留在他的口袋里罢。
而且贾蓉是皇帝钦点的流放罪囚,贾珍能苟延残喘就不错了,哪敢再去疏通?
而贾珍看贾蔷说得恳切,心里也算是得了些慰藉,想来自己生了他,给了他一条命,这次就算他把这条命还回来了,也算对得住这个孽障,两不相欠。
但恨意已然烧穿了肺腑,在贾珍看来,不到一年时间,宁国府从钟鸣鼎食到门庭冷落,总归是贾瑞这个祸根。
现在他失了势,只能蜷缩度日,但那剜心之痛,却像毒蛇啃噬,正在日夜不休。
没想到今日,却又听到他如此张狂的消息!
好个不知死活的杀才!
贾珍邪火恨欲交杂在一起,冷笑道:
“这两个妹妹,尤其是林家妹妹,仙女儿般的人品,当初过年远远瞧着,我都觉得是自家骨肉,心疼都来不及。
他贾瑞算个什么东西?祖坟冒青烟得了点势,就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不够,还想染指两个?
林家那个还是老太君的心尖子!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贾珍在榻前来回踱步,又猛地停步,转身对着贾蔷,如同毒蛇吐信道:
“蔷儿,他贾瑞就算再得圣眷,再会钻营,那也是个根基浅薄的小人,只要抓住他把柄,证明他对世家千金小姐存了禽兽不如的心思,做出了无礼之事......”
“甭管他多大的官,御史台那帮老棺材瓤子的口水,唾沫星子能把他那身官皮给扒了。”
“关键是铁证,不是宝玉那种空口白牙的疯话,得有实打实,让他百口莫辩的证据,有了这东西,贾瑞就彻底完了到时候。
咱们这也是积德行善,别让两个妹妹,落入了这畜生手里,他当初什么做派,对我们东府如何,你岂能不知?”
贾蔷也是心恨贾瑞,又知道自己得罪过贾瑞,害怕他日后报复。
若是能让他根基陨灭,对自己也是天大好事。
于是贾连连点头如捣蒜:“大爷英明,有了证据,别说御史台,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贾瑞。
侄儿不久后,也要去趟江南,看能不能先和还没走的二叔碰上,挖点证据出来,叫他身败名裂,不得翻身。
"
“便是如此,你有出息了。”
贾珍冷笑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好,你着手准备吧,我看突破口就在琏兄弟身上,这人好说,贪财的很,只要有好处,他有什么说什么。
我昔日待他不薄,他也未必喜欢贾瑞,说不得便是我们助力。
御史这边,我虽然不顶事了,但我们家中老太爷在宫里还有些道长朋友,他们有办法帮我,北静王,我也可以走动。
关键便是铁证,不要前次那般冒失,而是要想办法打中他的七寸,如果没有铁证,也不要轻举妄动,你可记下。”
贾蔷挺直腰板,点头称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内,贾珍重新坐回榻上,端起案上早已冰凉的残茶,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茶水滑入喉中,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邪火。
贾蓉的药碗,还在桌上,贾珍沉默许久,突然抓起药碗狠狠掼在地上:
“蓉哥儿!爹来替你讨回公道!”
建新三年七月初一,天方破晓,暑气未炽。
车帘微启,晨光熹微中,巍峨宫墙投下沉沉暗影,朱门金钉,气象森严。
宝钗递了牌子,验明正身,自有内侍引着,穿过肃穆宫门,甬道深深,青石铺地,愈发衬得这皇城深似海,威压如山岳。
她今日便要启程,却有两人要见她,一是端华郡主,二便是坤宁宫中的周皇后。
好容易行至端华郡主所居殿外,却被告知郡主一早便去了西苑的皇家狩猎场。
殿前当值的女青鹰,一身利落宫装,眉眼间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锐利,打量了宝钗一番,才开口道:
“薛姑娘来得不巧,郡主殿下今日兴致颇高,正与府上三姑娘并几位贵人在狩猎场骑马射箭。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