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可以讲欲,有些东西却适合谈情。
贾瑞轻轻一笑,也不再逗她,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梅子汤,慢慢啜饮。
今日是建兴三年六月二十五,自四月二十六日生辰宴后与黛玉分别,贾瑞可谓马不停蹄。
朝廷公务、自身谋划的诸多事业皆推进不少。
金陵甄家之事已有眉目,自己对辽东的方略,以及练兵图强,结交文士,传达皇听等诸多思考,建新帝已然下了密旨,大大赞许,给予其便。
最关键的是,华山派的几位异士高人皆以来到扬州,自己用了一番手段,帮助他们了结心愿,得到了彼等支持。
在他们的帮助下,盘龙岛的物资也有了安放之地。
而自己在扬州左近的简单练兵,因为泰西教官的加盟,也有了不少进展,无论是兵员还是单兵战力,相比往常,都有提升。
盐漕并举,江湖归心,兵甲渐利,帝眷日隆。
二日后,他便要启程亲赴金陵,彻底了结甄家之事。
待金陵事了,再折返扬州,助林如海最后理顺些盐务关节,便该预备年底回京述职了。
临行在即,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仍是眼前这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的人儿。
本来五日前他就想以复诊之名,再来趟林府小住,但又因为旁的事情,暂时耽搁,只好于前日晚至。
这估计便是黛玉今日娇嗔连连,语言中带着些许埋怨的原因??她想必是是数日前就期待两月来的会面,结果自己又爽约了几日,如今方至。
黛玉自然知道他公务繁忙,心中理解。
但恋爱中的少女如那初绽的莲瓣,含着晨露,即使明白事理,也要嗔怪几句才显得亲近。
何况玉儿至情至性,有时候心思格外敏感,难免使些带着小性的情绪。
想到这里,贾瑞心中微笑,只觉得杯中的梅子汤愈发清甜,轻轻抿于嘴中,也似蜜糖化开。
这几日他也没闲着,而是亲赴两淮最近的盐场巡视,虽然新法推行,许多积弊暂除,但盐丁灶户处境,却依旧艰难困苦。
贪官倒台,换上的内容只是盘剥更甚,虽说给国库的进项,因为少了层层克扣,可以略有增加,但对底层盐民的盘剥,却依旧如故。
说到底还是王朝末世,已经在执行层丧失了廉洁与效率,纵使林如海等人鞠躬尽瘁,也不过是饮鸩止渴,难以根除沉疴。
除非有英雄揭竿而起,血战沙场,武装斗争,涤荡乾坤,以烈火而锻造出一支令行禁止之队伍,将上上下下焕然一新,方能数十年内遏制住崩坏之势。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今盐政之事,虽多由内官接手,但林如海身处漩涡中心,总揽全局,发号施令,得罪之人不知凡几。
贾瑞通过锦衣卫以及江湖人物的密报,也了解一些因盐政改革而利益受损的盐商豪强,对林如海是恨之入骨。
所以这几日贾瑞还在暗中调拨,增派人手,加强防卫,心想即使自己去了金陵,也有留下不少精干可靠的心腹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其一。
二则他此次来林府,也是为了黛玉身体。
之前在淮安,由黄虚所授的这套呼吸吐纳、调和气息、导引气血的基础法门,虽非绝世武功,却能强健筋骨,温养元气。
他早有心传授黛玉,奈何之前诸事缠身,无暇系统教导。
这套法门入门最重姿势引导与气息配合,非得他手把手、身体力行地近距离矫正点拨不可。
这才特意寻了复诊为由,禀明林如海,得以在赴金陵前挤出这宝贵的几日时光,亲自为她筑基,不求她成什么高手,只求固本培元,可以强健体魄,抵御病邪。
世事纷扰,宦海浮沉,几家忧乐,皆在心头。
贾瑞正沉思间,黛玉却看他握着杯子出神,只当他还在想自己方才的话,怕他顾虑,便纤手点点贾瑞,轻声道:
“你放心,你教我的这些法子,我定会好好练的,总不能比云丫头差太多。
她如今天天缠着孙姐姐练拳脚,如今身手可利索了,但我也不怕,我可是有你这位名师亲自教导。
虽然你常常下手不知轻重,但我自有分寸,总归不会差到哪去,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位好师父?
嗯嗯?”
贾瑞闻言回神,看着黛玉满眼好胜依赖,正关注看着自己,不由莞尔,将杯中残汤饮尽,笑道:
“湘云性子本就活泼,体格也更为强健,如今又得孙仲君指点些粗浅功夫,进步自然更快。
你不同,咱们循序渐进,打好根基便是,强身健体才是根本,不必与她争一时快慢。”
黛玉乜斜着他笑道:“你倒替她分说得好,莫不是见她英姿飒爽,便嫌我这病秧子学得慢了?”
贾瑞见她又拈酸,笑道:“我这眼里心里,何曾放下过旁人,不过是怕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