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闻言只笑道:“我这般辛苦教你,倒落得个罪名,这吐纳导引之术,讲究一个松而不散,紧而不僵。
方才你气息岔了,若不用点力稳住,摔着了,岂不是更要埋怨我?”
黛玉轻哼一声:“就你有理,横竖是你教我,自然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她微微侧过身,声音低了几分,“......也不该那般使劲儿,真当我是石头做的?”
贾瑞瞧着她微红的耳尖,心中好笑又怜惜,知道这小姑娘是要跟自己斗嘴,便也不?嗦,用行动代替话语。
只见他顺手施为,手指虚搭在黛玉腕间肘后,控制力道轻如羽毛拂过,只在她身形微晃时,才极轻微地一带。
黛玉见贾瑞认真起来,便凝神静气,依言而行,这一次果然顺畅许多,几个呼吸间竟做得有模有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专注而泛起红晕。
“很好!”贾瑞眼中闪过赞许,“玉儿领悟力果然不凡,一点即透。”
黛玉嘴角微扬,得意道:“那是自然,总不能辜负了你这师父一番心血。”她正欲再试一个动作,晴雯已端着剔红漆盘走了过来。
“姑娘,瑞大爷,歇歇吧,刚湃好的梅子汤,最是解暑生津。”
晴雯其实已经在不远处看了许久,只是暗自偷笑,不想打搅二人,见黛玉动作停歇,才施施然过来献上汤饮。
此时她笑着招呼,紫鹃和五儿也忙上前帮忙。
贾瑞率先接过一盏,只觉入手冰凉,若是往日,黛玉定是摇头,言道脾胃弱,恐凉着心口。
但今日她略一踌躇,看着那晶亮嫣红的汤水,撇头看向贾瑞笑道:“我的好师父,我想喝一点点试试,可好?”
贾瑞有些意外,笑道:“今日竟转了性?不怕心口疼了?”
黛玉被他打趣,微瞪一眼,笑道:“喝一点点罢了,哪里就疼了?晴雯,给我用小杯子倒些。’
晴雯忙取过精巧的玉斗盏,小心翼翼地倒了浅浅一层,又笑着对贾瑞道:
“本来我是要给姑娘准备点旁的热粥,但姑娘说,想喝些梅子汤,不妨事,我便只好如此了。”
黛玉接过,先是小口啜饮,冰凉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甚是舒爽。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才放下杯子,眼神却忍不住瞥向那剔红盘子里的汤壶,又眼波流转,偷觑贾瑞,那意思昭然若揭:
“再许半盏,好不好?”
贾瑞将她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拿过玉斗盏,亲手又倒了小半杯,递到她唇边道:
“只许再喝这么多,若是贪凉伤了身子,林大人该心疼了。”
黛玉粉面含羞,乖乖就着他的手喝完,继而眼珠一转,忽地拿起那个空杯,从壶里又倒了大半杯。
贾瑞见状,正想取笑她“贪嘴”,却见黛玉端着杯子,轻轻凑到他唇边,笑道:
“喏,给你喝的,礼尚往来,算是我谢你教我功夫,我是借花献佛,剩下的琼浆,让你替我销了罢。”
姿妩媚,语言娇俏,眼波盈盈,情意缠绵。
既然神女玉手亲奉,那襄王又何必推辞。
贾瑞看着黛玉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笑意的眼眸,扶住她的小手,将杯中梅子汤一饮而尽。
指尖微触,温软滑腻,黛玉自觉忘情,忙垂眸敛袖。
“噗嗤!”
紫鹃和晴雯在一旁看得分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情态,太像吃那交杯酒。
黛玉脸颊飞红,强作镇定,收回杯子,对贾瑞嗔道:
“我对你可好着呢,有了这琼浆玉液,头一个便想着你,不像你,方才对我却那般不好。
贾瑞被她倒打一耙,又见她天真烂漫,也笑道:“若想让我知恩图报,那你日后要天天这般喂我,我便日日都对你好,再不弄疼你半分。”
不过这话方出口,贾瑞又觉得弄疼二字有几分昵之意,未必妥当,有些失言。
他倒不是不懂风月手段,只是面对黛玉,更愿意以真心诚意来相待,若用轻佻言语,那便落于下乘了。
但黛玉只当他是又在讨巧卖乖,全未深想其中含义,只皱皱鼻尖呸了一声道:
“瞧你这国公府的子弟,还是个官身呢,倒像个市井里的生意人,什么事都爱讨价还价,拿我的好来换你的好,横竖都是你占便宜。
赶明儿我告诉父亲去,说你教徒弟不用心,尽想着讨徒弟的好处呢!”
此话一说,旁边几个丫鬟都笑了,紫鹃轻吐舌头,晴雯更是拍手道:
“瑞大爷,谁叫你昨日才来,我家姑娘不高兴,你可得对她好点。”
“谁不高兴了,晴雯,你又在胡说。”
黛玉捂着手帕一笑,又和晴雯打趣起来。
而贾瑞看着她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俊不禁,心中暗道:
果然还是个不解风月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