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日。
如今大房虽也被老太太压着,但贾赦毕竟是正经袭爵的长子,邢夫人又蠢又容易拿捏。
若能攀附上,哪怕太平年月难袭爵位,将来若真有个风吹草动,未必没有机会。
到时候,宝玉,探春,王夫人,王熙凤,他都要一个个收拾。
把他们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时光流逝,转眼便到了六月中旬,这些日子,神京暗流涌动,各处消息纷飞。
有传东胡铁骑连破数城,边关告急。
有言宁国府昔日袭爵人贾蓉因罪坐实,已被发配。
有说原户部左侍郎倪自严,因所献数篇切中时弊的策论深得帝心,传言将擢升户部尚书。
这位倪大人更在内阁会议上极力举荐巡盐御史林如海,称其有王佐之才,屈居盐道,只为清流,实属可惜,力荐其年后回京接任户部侍郎之职。
此外,朝堂各部院人事变动风声不绝,宫中两位圣人(太上皇与皇帝)不睦的消息,亦在暗地里悄然流转。
另有一则引人侧目的流言,直指荣国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宝二爷,说他闲极无聊,近来常与一帮友人聚会,还结交了几位风姿绰约的男旦。
府里政老爷听闻大怒,欲严加管教,却被老太太贾母拦下,最终只得痛打一通,将其禁足府中,严令不得外出。
府中上下皆知,此乃因宫中元妃娘娘或有擢升之机,贾府此时万不能有半分差池。
亦有其它暗流潜涌,如边患日亟,朝局变幻,给这表面繁华实则混乱的世界增添重重阴霾,带来无尽变数。
只是承平日久,许多人不愿意正视这大厦将倾的危局。
比如许多江湖地下势力在涌动,陕西中原的流民越来越多。
沿海曾经海盗,如今招安的大头目邓芝龙,也带着心腹来到金陵,不知在做什么。
江南各地的士子经常聚会。
在陕北某处,一李姓驿卒正逢生计无着。
朝廷裁撤驿站之令风声渐紧,眼见饭碗不保,他却茫然不知日后当以何业糊口。
又有个陕北姓张的汉子,生得精瘦颀长,入过行伍,当过捕快,如今却沦为流民,辗转漂泊。
此刻,他正暗地里联络一班昔日的老弟兄,意欲谋一番大事。
而千里外的扬州林府,却是夏日炎炎,暖风和煦,竹影摇曳,岁月安宁。
园林深深,石径苔痕,六月下旬,桃花已逝,却又有石榴初绽,碧荷亭亭,暗自吐露芳华。
这一日,晴雯捧着盛着冰湃梅子汤的剔红漆盘,三步并做两步,正沿着抄手游廊快步走着,走过青石小桥,踏过绿茵如毯的芳径,便是林府后花园中的那片开阔园林。
只见园中绿树如荫,空旷自然,只有紫鹃,五儿等寥寥数人在旁侍立观看。
而场地中央,一对玉人正在练习强身健体法门。
少女盘起长发,身姿轻盈,正在模仿一个稍显复杂的呼吸吐纳姿势,显得不甚熟练,但却极其认真。
她背后青年却目光专注,亲手为她调整手臂的角度与身形。
少女倒是聪慧过人,学得很快,但身子到底娇弱些,一时气息不稳,重心偏移下,竟然有些站立不稳。
青年见状,毫不犹豫伸手加了分劲道,扶腰托腕,引导她稳住身形,避免倏然坠倒。
动作间,或是因为青年手掌温热,微微用力,却让少女猝不及防,顿觉臂膀微酸。
她黛眉轻蹙,倏然回眸,娇声嗔道:
“爱呀,你这手太重,可弄疼我了。
回头我要跟爹爹说你......说你对我……………….”
但少女却停在半间,死活不说下一句话,只是轻咬嘴唇,纤足微跺,将石青穗子荷包攥得簌簌轻响。
含情目似嗔似喜,?烟眉如颦如诉。
三分薄恼的背后,是七分依赖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