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大刀王五(1/2)
连环万胜双刀。形意刀法。形意步法配合的妙处,“步到刀到”,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踩到空当。陈湛双手缠头过脑,双刀交叉护身,避开正面袭来的火枪。手腕一转,绕背缠脖,两把唐横刀同...“轰——!”阴面刘撞穿当铺朱漆大门,木屑纷飞如雪,门框断裂的刺耳呻吟尚未散尽,他整个人已如沙包般砸进屋内青砖地面,震得满地碎瓷片齐齐弹跳三寸,尘灰腾起半尺高。他喉骨未断,却已失声。陈湛那一攥一甩,力道拿捏得比绣娘穿针更细——刚够封死气门、压住横膈、锁住百会,又不伤筋络,只为叫他活着清醒地听清每一句判词。他仰面倒地,后脑磕在砖缝上,鲜血蜿蜒爬过鬓角,混着灰土,流进耳孔。视野天旋地转,烛火晃成七八个金圈,可最清晰的,是陈湛垂落下来的影子——不长不短,不斜不偏,稳稳覆在他脸上,像一口倒扣的棺盖。屋外伏兵骚动如沸水,刀斧铿锵作响,脚步杂乱前涌,却无一人敢踏过门槛半步。因为门槛之内,十把环刀静静躺在地上,刃口朝天,映着烛火,寒光如泪。因为门槛之内,火燎金刚蜷在墙根抽搐,左臂以诡异角度反折,肩胛骨凸出皮肉,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壳;虎爪金刚瘫在桌腿旁,右手五指扭曲如枯藤,指甲缝里嵌着自己掌心撕裂的皮肉,嘴里溢出白沫,瞳孔散得如同被戳破的鱼泡。因为门槛之内,陈湛缓步踱来,靴底碾过一片碎瓷,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鼓膜上。他停在阴面刘脸前三尺处,俯身,单膝微屈,衣摆垂落,拂过对方沾血的额头。“刘三爷,”陈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你账本第十七页,记着三月十九日,收洋人火枪十二杆,转手卖给‘黑蛟帮’,价银二百两。那批枪,四日后在南仓码头,打死了漕帮七名验货伙计,其中两个,是漕太岁亲侄。”阴面刘喉结滚动,想咳,却只呕出一口带血涎水。“账本第三十三页,记着二月初七,替‘圣心堂’传教士李维斯,押送女童三十七名,自海河码头登船,去向——澳门。”陈湛指尖轻点自己心口,“船上没一个活口。你分了三百两银子,买下小梁山脚下那座宅子,修了地窖,专藏鸦片和迷药。”阴面刘眼珠剧烈颤动,瞳孔收缩如针尖。“最末一页,”陈湛忽然顿住,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纸条,纸角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这是秦明藏在当铺神龛夹层里的东西。他怕你,也怕别人,所以写了两份——一份给你看,一份烧了一半,留着保命。”他将纸条摊开,烛光下,墨迹虽被熏得晕染,却仍可辨:【……津门武行,凡入暗劲者,名录皆在‘红鸾楼’。每月初一,洋人教士与卫北漕帮验看名录,点名者,三日内必暴毙。上月点名者,共十一人,已死九。余二人,一为‘铁线拳’周铁生,今晨于菜市口被马车碾碎头颅;一为‘铁布衫’王大锤,昨夜在澡堂蒸死,浑身皮肤溃烂如腐肉……】纸条背面,是歪斜血字:【刘三爷说,红鸾楼老板姓赵,真名不知,但腰间有龙纹玉佩。若我死了,此人便是下一个。】陈湛抬眼,目光如刀,直刺阴面刘双目:“你说,赵青檀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阴面刘猛地一颤,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嗬嗬”怪响,仿佛被无形绳索勒住脖颈的困兽。他当然知道。那玉佩不是他亲手从赵青檀尸身上摘下的。那夜暴雨倾盆,红鸾楼后巷积水及膝,赵青檀浑身是血,脊椎已被洋人火枪打得只剩一线筋连着,却仍用断臂撑着青砖,一寸寸往前爬。他爬到阴面刘脚边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染血的桂花糕——那是他女儿昨儿托人捎来的,说爹爱吃甜的。阴面刘蹲下去,笑着接过桂花糕,掰开,喂进赵青檀嘴里。赵青檀咽下,嘴角淌出血丝,混着糖霜,红得刺眼。然后阴面刘掏出匕首,从背后捅进他心口,慢慢搅动,听着那人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最后变成一声闷响,像熟透的柿子坠地。他摘下玉佩时,赵青檀睁着眼,瞳孔里映着巷口摇晃的灯笼,没恨,没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疲惫。——就像看着一只终于扑进火里的飞蛾。阴面刘张了张嘴,想笑,可嘴角肌肉僵硬,只牵出一道狰狞裂口。“你笑什么?”陈湛问。阴面刘喉头咕噜作响,终于挤出嘶哑气音:“……笑你……不懂津门。”他喘了口气,血沫从齿缝沁出:“赵青檀……不是红鸾楼老板……他是清廷‘鹰扬卫’安插的暗桩……查洋人火枪走私……查我……查整个津门武行……他死那天……鹰扬卫的人……就站在巷口……亲眼看着我杀他……”陈湛眉峰微蹙。“他们……没出手?”他问。阴面刘咧开嘴,露出被血浸透的牙:“出手?他们穿着洋人教士的袍子,举着十字架,在巷口……为我祷告。”烛火猛地一跳。陈湛静了三息。然后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原来如此。”他说,“所以你卖命给洋人,不是贪财,是求活。”阴面刘喉结上下滑动,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活……比什么都重要。津门这潭水,深得照不见底。清廷要武人的命,洋人要武人的魂,漕帮要武人的手,混混要武人的钱……没人要武人的仁义,没人要武人的骨头。你讲道理?呵……道理是洋人的子弹硬,还是你的拳头硬?”他喘息渐重,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呛咳起来,血点溅在青砖上,像一朵朵将凋的梅花。“你……打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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