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
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梓明下来了。
他胡乱地套上了一件黑色丝绒睡袍,尺寸明显偏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领口敞开得厉害。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嘴唇紧紧抿着,几乎失去血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最刺眼的,是那件睡袍根本无法完全遮掩的、左侧锁骨下方那片新鲜而深刻的紫红色齿痕,边缘还带着一丝破皮的痕迹,赤裸裸地烙印在苍白的皮肤上,如同一个耻辱而情色的烙印。
melia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那个标记。
即使隔着巨大的墨镜,林梓明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锋利、冰冷,如狼牙,狠狠扎在那块齿痕上。她脸上那完美的微笑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嘴角的弧度僵硬了零点一秒,随即被强行拉回到原位,甚至弯得更深,更甜腻,却也更加诡异恐怖。
林梓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强迫自己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定在Kai身侧稍后的位置,不敢去看melia的脸,更不敢去看Kai此刻的表情。他能感觉到Kai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溺爱的怒气和一种紧绷的保护欲。
“ melia……”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
“亲爱的!”melia的声音骤然拔高,用一种甜得发腻、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打断了他,瞬间盖过了他微弱的音节。她甚至向前轻盈地踏了一步,仿佛完全无视了挡在中间的Kai,直接向林梓明伸出手,姿态优雅得如同在邀请他共舞。
“你可算下来了!”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毫无瑕疵,只有那镜片后的冰冷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飞机已经在最近的机场等着了。再耽搁下去,瓦西里耶夫导演的怒火,恐怕连伏特加都浇不灭了。”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嗔怪又熟稔的亲昵,“你知道的,俄罗斯人的耐心……嗯?”
她的右手优雅地向前伸着,手腕上戴着的钻石手链闪闪发光。然而,她的左手,却一直垂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修剪得完美无瑕的指甲,深深地、狠狠地掐进了她自己柔软的掌心。
力道之大,以至于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失血的青白。一滴鲜红的血珠,正无声地从她紧握的指缝边缘渗出,沿着掌缘的弧度,缓慢地向下滑落,在她象牙白的套装袖口上,洇开一小点刺目、不祥的红痕。
那抹猩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林梓明的眼底。他浑身僵硬,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melia伸出的那只手,悬停在空气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命令。
他必须做出选择。现在。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奢华而冰冷门厅。只有那点刺目的猩红,在象牙白的袖口上,无声地扩大着它的版图。
林梓明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melia袖口上那点不断晕染开来的猩红上。那一点红,在冰冷的晨光里,像一颗骤然爆裂的心脏,无声地喷射出绝望和警告。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带来尖锐的痛楚。
他眼角的余光,能清晰地捕捉到身旁Kai身体瞬间绷紧的弧度。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呐喊,积蓄着足以撕裂空气的爆发力。Kai插在睡袍口袋里的手,指节一定捏得死白。那沉默的、火山爆发前的压迫感,几乎让林梓明窒息。
melia伸出的手,依旧悬停在空中。那只戴着闪耀钻戒的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最后通牒。她的笑容完美无瑕,如同画上去的面具,只有镜片后透出的目光,像两道无形的冰锥,穿透空气,牢牢锁住林梓明锁骨下方那片无法遮掩的、新鲜的齿痕。
时间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林梓明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来自干裂的唇,还是被咬破的口腔内壁。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抗拒,想要转身,想要退回身后那个带着Kai体温和疯狂气息的、短暂的避风港。但理智的碎片,如同冰冷的玻璃渣,狠狠扎进他混乱的脑海。
melia的眼神,无声却致命。瓦西里耶夫的怒火,剧组的停摆,天文数字的违约金……还有他那摇摇欲坠、经不起任何丑闻的事业。Kai可以疯狂,可以不计后果,但他林梓明……不能。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沉重如同灌了铅的手臂。动作机械,带着一种被判死刑般的绝望。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