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摸不清楚贾昌朝来访的目的,他不是顶替大儒孙奭的位置,怎么会来找自己?
“他被革了职,又重新回到国子监说书了。”
范仲淹给宋煊解释道
“如今国子监就是权贵子弟混日子的地方,他好不容易跳出泥潭,又回去,除了遭受奚落之外,心里如何能痛快?”
“我听大儒孙奭说他这个学生讲课很好的,要不然也不会举荐他代替自己去给官家讲课。”
“他乃幸进之辈,王相公等人如何能看得上他。”
宋煊了然。
毕竟文科生之间的鄙视链,那也是极为强悍的。
科举就是一道摆在众人面前不可逾越的大山,你要是跨过去了,那就千好万好。
若是没跨过去,就等着遭受各种折磨吧。
宋煊站起身来,奔着门口走了几步,嘿嘿笑了两声
“不知贾中书前来,实在是没想到,还望勿要见怪。”
贾昌朝脸上带着尴尬之色“宋知县还不知道,我已经重新到国子监说书了。”
“哦?”
宋煊止住笑意,脸上流露出刚知道的神色“怎么会如此?”
范仲淹光是瞧着宋煊这个变脸,他就觉得自己学不会。
自己这个学生怎么就如此游刃有余呢?
范仲淹想不明白。
贾昌朝与范仲淹见礼,虽然他比范仲淹的品级高,可也知道范仲淹是官家身边人,就算在朝廷之上屡次攻击大娘娘外戚,目前也没什么事。
反倒是自己,直接就被踢回来了。
宋煊亲自给贾昌朝倒茶,让他受宠若惊。
贾昌朝悠悠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没有通过王相公与吕相公的考核。”
范仲淹没说话,他想听听宋煊怎么说。
毕竟有些话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尤其方才宋煊还表明自己不知道他的事。
那自己就算想告诉他,也不能拆了宋煊的台。
“可能是他们不喜欢孙大儒的教育理念,即使你是孙大儒的学生里面,最能顶替他的人。”
听了宋煊的话,贾昌朝眼前一亮
“竟是这般?”
不是自己的原因,那就没说的了。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宋煊端起茶杯道“否则我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孙大儒推荐的人,他们都不通过。”
贾昌朝同样端起茶杯,细细思索宋煊这个思路。
听起来倒是那么一回事。
“不对。”范仲淹见宋煊胡说八道“几位相公对孙大儒很是敬重,如何能是这样?”
一听范仲淹的话,贾昌朝也是点头,倒是在理。
“那就是这个位置他们另有人选。”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
“如此一来既不会驳斥了孙大儒的面子,又给了他们想要安排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一个交代。”
“一个交代?”
贾昌朝同样放下手中的杯子,心中已经被点燃了怒火。
难道我就不需要一个交代?
就像个蹴鞠似的,直接告诉你走吧,从皇宫里给一脚踢出来了。
宋煊瞥了一眼贾昌朝的神色“贾说书还是别生气了,兴许今后还会有转机呢。”
贾昌朝攥紧的拳头又松开“很难了。”
“王相公年纪轻轻,吕相公树大根深,他们怎么可能会突然不在相位上待着呢?”
“看样子我要半辈子都在国子监无聊的度过了。”
一时间宋煊师徒二人都没有接他的话茬。
缓了许久之后,宋煊才主动提出来
“既然国子监没什么人好学,不如请贾说书来我县衙教授一些学子,这群人也是有上进之人的。”
“我来这?”
贾昌朝虽然本意就是如此,但他臭清高,一直说不出口。
未曾想宋煊如此善解人意,愿意给他这个台阶。
“对,孙大儒的孙子也会来我这里教学。”
宋煊知道孙奭定然是与贾昌朝交代过了,否则在他被踢出局后,也不会想着来这里寻自己。
既然他没有面子,自己索性就给他点面子!
宋煊所想,也确实让贾昌朝十分感慨。
他当真是被宋煊的言行给温暖到了。
这个煊字,当真是没取错。
其实教书不教书的贾昌朝不在乎,他只想抱宋煊的大腿。
现在宋煊给他这个机会,贾昌朝内心极其激动。
“老师倒是与我说过此事。”贾昌朝忍不住提问道
“宋知县的县衙内,生源能有多少?”
“自是在百人左右,男娃女娃都要参加。”
宋煊伸出手掌“贾说书且先听我讲。”
“这些孩童并不一定都适合读书,所以我准备让他们全都先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