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瞧着陈尧佐笑道“陈府尹是觉得我断案不明?”
“半日断五案,确实是能扬名。”
陈尧佐摸了下胡须“不过本官认为宋状元早就名扬天下,无需这种琐事扬名。”
“你瞧瞧这个小叔子把寡嫂赶出去的案子,这接生录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宋煊轻微颔首,他就等着陈尧佐说王澥案子,现在扯七扯八都是在做铺垫。
毕竟官场老油子了,他怎么可能会直抒胸臆,特别是有外人在时。
现场的四个人,除了他自己,三个人都不是陈尧佐的心腹。
大家说话自然是要云里雾里的。
“陈府尹说的在理,我一定细查。”
宋煊拿过卷宗,放在自己身边。
他本来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陈尧佐说要仔细查,那就直接把开封府衙里收受李甲贿赂之人给揪出来。
反正那个时候也会是他三弟陈尧咨任期内。
最好能借着这个事,治陈尧咨一个领导失察的责任,把他从翰林学士位置上拽下来。
还想进入宰相的候补行列?
不给你这个机会。
通判钱延年也是把王澥案的卷宗拿了出来“宋知县,我觉得此案也有些瑕疵。”
“哦?”
宋煊没想到会是钱延年提出来,颔首道“钱通判请讲。”
“你为什么没有把王澥的家人全都抓起来?”
“他们全都是帮凶。”
“就算不是帮凶,那也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你判的太轻了!”
“啊?”
宋煊本来以为自己够激进的了。
未曾想原来自己断案在他人眼里竟然是保守派?
钱延年是不是知道王澥与陈尧佐之间的关系,故意在这里加重成惩罚的?
“噗。”
“咳咳咳。”
陈尧佐嘴里的茶喷到了地上,连忙大声咳嗽起来。
赵概手急眼快的帮忙拍打他的背部。
“多谢钱通判指点。”宋煊把王澥案的卷宗拿回来“我这就改。”
“等一等。”
陈尧佐喘了好久,确认钱延年是故意的。
他瞥了钱延年一眼后
“王澥此人,老夫也是略知一二的,他祖上有功于朝廷,乃是一家忠良。”
“宋知县仅凭他手下的那些杀才之言,就定了他的罪,是否过于武断了?”
宋煊可没有在卷宗里提到王澥说自己的靠山是陈尧佐的话,他就佯装不知道此事
“陈府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澥私酿犯禁在先,杀人灭口在后,罪证确凿。”
“有何武断的?”
“本官断然不相信王澥会做出此事来,况且杀人的又不是他,万一是另外三人合起伙来,把他给架起来呢?”
陈尧佐摸了下胡须
“当年汉高祖斩白蛇起义,沛县那么多能人为何要推举他啊,还不是万一失败了有个背锅的,把汉高祖推出去!”
“他一个杀人犯,也配与汉高祖相比较?”
宋煊哼笑一声
“陈府尹知道王澥一家都是忠良,又如此为他开脱,难不成是有旧?”
“年轻人就是太过刚直。”
陈尧佐摇头叹息“老夫理解你秉公执法之心,但凡事都有变通之处。王澥一时糊涂,罪不至死啊。”
“不说在家中酿私酒便是死罪。”
宋煊抬眼直视陈尧佐
“四条人命皆是受到他的指使,陈府尹,何言罪不至死?”
钱延年瞥了陈尧佐一眼,果然他就是想要徇私枉法。
不过他又瞥了宋煊一眼,努力绷着自己的嘴角,他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赵概端起茶饮了一口,原来根子在这里呢。
他懂了。
陈尧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舒展开来
“宋知县有所不知,那齐家父子素来刁钻,邻里多有怨言。”
“王澥此举虽过激,也是情有可原。”
赵概再一次低估了陈尧佐的无耻之处,这种话他也是能说出来的。
宋煊直接扯下自己的官帽,端在手中,站起身来,指着陈尧佐的鼻子
“言行过激就要把人给灭门了?”
“还他妈的情有可原?”
“敢情他妈的死的不是你全家啊!”
宋煊指着陈尧佐道
“我他妈的杀你全家,然后说一句情有可原,官家与大娘娘会不会放了我?”
“你兄弟愿不愿意放弃怨恨,原谅我!”
面对宋煊的喝骂,不仅陈尧佐没反应过来。
连带着钱延年以及赵概也是一脸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