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归雁声音微颤，“您这一手，是以退为进，借龙威行商路，借天势压万民。”
厉宁轻笑：“说得太文了，但意思差不多。”
柳聒蝉忽然放下筷子，正色道：“厉兄此举，已非商贾之谋，近乎帝王术。借皇家之名，行私利之事，却不触律法，不落把柄，妙啊！若传出去，满朝文武怕是要惊掉下巴。”
厉九挠头：“我听不太懂那些弯弯绕，但我明白一点??咱们不吃亏，还赚大发了！”
萤火儿拍手笑道：“我就说嘛，东家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原来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厉宁看向秦凰，目光温和却坚定：“凰儿，你方才说我算计你皇兄，其实不然。我不是算计他，是成全他。国库空虚，边军缺饷，北境战事未平，他夜夜难眠。如今我送上一座日进斗金的紫金明都，解他燃眉之急，他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会怪我？”
秦凰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你说得对。我皇兄最近确实在为银钱发愁，昨日还召见户部尚书，言及要加征商税。若是紫金明都此刻落入他手，无异于雪中送炭。”
“那不就结了？”厉宁端起酒杯，“我既保了姑娘们的安危，又助陛下渡难关，还能让我未来的生意畅通无阻，三方皆赢，何乐而不为？”
众人纷纷举杯，唯有归雁仍低头不语。
厉宁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下来：“归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觉得，这座楼是你和我一起建起来的，如今说送就送，像丢掉一段过往。可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在告别过去，而是在开启将来。”
他顿了顿，低声道：“你曾问我，为何不去西北找你。那段时间我被困在荒漠，生死一线，夜里仰望星空，想的全是你们。我想起你第一次替我记账时，连铜板都分不清；想起你为了省一笔工钱，亲自搬木料把手磨破；想起你在我醉酒后守在床前，一句怨言都没有。”
归雁眼眶泛红，泪水滑落。
“所以我不可能把你留在昊京城。”厉宁声音沉稳如铁，“我要你跟我走，不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账房先生，是因为……你是我厉宁的人。这一生，我欠你的太多，往后几十年，我要一件件还。”
席间静得落针可闻。
秦凰看着两人，神色复杂，却没有出言阻止。她知道，有些情意，强求不来，也无法割断。
良久，归雁抬起头，擦去眼角泪痕，露出一抹浅笑：“东家，既然您都说到这份上了，奴婢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厉宁大喜：“那你答应了？”
归雁点头：“我去北寒。不过……”她眸光一闪，“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到了北寒，第一座新式洗浴中心，得叫‘紫金明都?北寒分号’。”
厉宁朗声大笑：“好！不止要叫这个名字，门口还得挂块匾，写上‘承皇家恩泽，续天下风流’！”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终于彻底轻松下来。
饭后，众人散去，唯独厉宁与秦凰留在院中赏月。
夜风拂面，桂花飘香。
秦凰望着天边一轮明月，轻声道：“你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握归雁的手，就不怕我生气？”
厉宁站在她身旁，淡淡一笑：“你若真生气，就不会坐在这里陪我说话了。”
秦凰侧目看他：“你知道我在乎什么。”
厉宁敛去笑意，认真道：“我知道。你是公主，我是草莽出身，能得你相伴已是侥幸。但我从未想过负你，也绝不会让你委屈。”
“可归雁呢？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你操劳奔波，你让她如何自处？”
厉宁沉默片刻，缓缓道：“凰儿，这个世上，有些人注定不能用常理去对待。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的妻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归雁……她是另一个我。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紫金明都，也没有我厉宁的基业。”
“所以你想两全？”
“我不想辜负任何人。”厉宁转身面对她，“你可以不信，但我可以立誓??此生所图，只为护你们周全。若有一日我权倾天下，你们便是并肩而立的双月，谁也不遮谁的光。”
秦凰凝视着他，许久未语。
最终，她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道：“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吗？你早就安排好了，是不是？”
厉宁一怔：“什么？”
“你将紫金明都送给皇室，表面是为了避祸、为了长远布局，可真正的原因，是为了让我父皇安心。”秦凰苦笑，“他知道你势力渐大，心中必有忌惮。如今你主动献上根基产业，等于自削羽翼，他自然对你放松警惕。”
厉宁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