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默默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她从不曾争宠,也从未抱怨,只是在他每一次受伤时悄然送来药汤,在他每一场豪赌后默默清点账目,在他远征北境时日夜操劳维持生意运转……
“陛下……”他声音沙哑,“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
“为何不能?”秦鸿皱眉。
“凰妹是公主,身份尊贵,若我再纳归雁为平妻,朝堂必起风波。御史台那群老狗定会上书弹劾,说我贪恋美色、扰乱礼法。更何况……”他顿了顿,“归雁自己也不愿。”
“胡说!”秦鸿怒道,“她不愿?那是她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望!可你有没有问过她的心意?你身为男子,尚且如此怯懦,枉称什么无敌逍遥侯!”
厉宁怔住。
秦鸿冷哼:“你去告诉她,朕允了。不论名分如何,只要她在你身边,便享郡主待遇,紫金明都永世免税。若有人敢因此事非议,朕亲自削他官帽!”
厉宁猛地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他深深一拜:“臣……谢陛下成全。”
待厉宁退下,秦鸿独自坐在殿中,望着桌上那份厚厚的账本,喃喃自语:“厉宁啊厉宁,你是真忠臣,还是大奸雄?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吧……但只要你能让大周富起来,让百姓吃饱饭,朕宁愿与虎谋皮。”
与此同时,厉宁走出皇宫,迎面吹来一阵春风。
他没有回府,而是径直走向紫金明都。
归雁正坐在柜台后核对账目,听见脚步声抬眸一看,见是他,手下一颤,笔尖滴下一团墨迹。
“你怎么来了?”她强作镇定。
厉宁站在门口,阳光洒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站在她面前,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本崭新的账册。
“归雁姑娘,这是我为你写的《分红契约》。”他声音清晰,“从今日起,紫金明都六成分红归你所有,另赐你黄金千两、宅院三座、奴仆百人。你若愿意,可独立开设‘归雁阁’,不必再依附于我。”
归雁愣住,泪水瞬间涌出。
“你……这是做什么?”
厉宁抬头,目光温柔而坚定:“这是陛下赐的。他说,你该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永远活在我的影子里。”
“我不在乎名字!”她突然哽咽,“我在乎的是……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冬天,我在雪地里给你送姜汤,你说以后要带我去看海……后来你去了战场,我以为你死了,整整一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回来敲门……”
厉宁眼眶泛红。
“我记得。”他轻声道,“我都记得。”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娶别人?”她泣不成声。
厉宁缓缓站起,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因为我以为,只有那样才能护住你。可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保护,不是推开你,而是紧紧抓住你,不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归雁在他怀里颤抖着,像一片风雨中的叶子。
“所以……”厉宁松开她,认真道,“我要向整个昊京城宣布,你是我厉宁此生除凰妹之外,最重要的人。你可以不住在侯府,可以不做妾室,但我会用余生证明??你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门外,春风拂过柳枝,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关,徐猎接到密报,脸色骤变:“什么?朝廷要设立皇商总局,还要派巡商卫进驻各州?”
身旁幕僚惊呼:“这分明是要夺我们财权!大人,不能再等了,必须联合燕妃,尽快动手!”
徐猎沉默片刻,缓缓抽出腰间佩刀,一刀劈碎案几:“传令下去,召集十三寨兵马,暗中囤积粮草。告诉东魏细作,就说??春天还没到,狼 already 在磨牙了。”
同一时刻,南域密林之中,魏平安焚毁最后一份账册,对心腹下令:“派人潜入昊京,务必查清厉宁那笔北境战利品的真实去向。还有,联系寒国残部,就说只要他们提供情报,我愿以十万石粮食交换。”
风暴正在酝酿。
而厉宁并不知情。
他只是牵着归雁的手,走在夕阳下的长街上,身后跟着一群欢呼雀跃的孩童。
有人认出了他,高喊:“快看!是镇北侯!他会飞的那个!”
人群沸腾。
厉宁笑着挥手致意,心中却明白??
飞得再高,终究要落地。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天上,而在人间烟火深处,在铜钱碰撞的声响里,在每一个看似平凡的选择之中。
他知道前方危机四伏,也知道这份繁荣背后藏着多少双觊觎的眼睛。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挥霍的纨绔子弟,也不是单纯靠运气取胜的幸运儿。
他是厉宁。
是镇北侯。
是紫金明都的缔造者。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