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朕若亲自从商,会日入几何?”
厉宁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陛下,紫金明都上月流水三千七百万两白银,净利一千二百万两。而这还只是洗澡、喝茶、听曲、赌牌的小营生。若陛下愿意放手一搏,臣可为陛下打造一座‘天市’。”
“天市?”秦鸿回头,眉头微挑。
“正是。”厉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中原腹地,“以昊京为中心,设三大枢纽:南控江河漕运,北连草原皮货,东接海港鱼盐,西通西域香料。由朝廷出面,设立‘皇商总局’,专营五类禁贸之物??盐、铁、茶、酒、药。”
秦鸿瞳孔微缩。
这些历来皆为民用之基,也是地方豪强盘踞财源的根本。一旦朝廷直接下场经营,等于斩断无数权贵的命脉。
“你可知此举将掀起何等风浪?”秦鸿冷冷道。
“知道。”厉宁坦然迎视,“但正因为风浪滔天,才足以翻江倒海,再造乾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陛下,您现在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外敌,不是叛乱,而是明年春荒。若是开春无粮,百姓易子而食,那时别说陈国东魏,便是街头乞儿也能振臂一呼,揭竿而起!”
秦鸿沉默良久,忽然冷笑:“所以你要朕做那开路先锋,替你扫清障碍?你以为朕不知你心中所图?这‘皇商总局’一立,你便是总管,天下财货尽归你手,届时你岂非成了无冕之相?”
厉宁摇头:“臣不要权,只要利。”
“哦?”秦鸿眯眼。
“臣愿将紫金明都三成干股献于国库,另加未来五年内所有新开产业的一成净利作为‘报效银’。条件只有一个??陛下准许臣组建一支私军,名为‘巡商卫’,专司保护商路安全,并有权对沿途贪官污吏、盗匪豪强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满室俱寂。
连窗外的鸟鸣都似骤然停歇。
秦鸿缓缓转身,盯着厉宁,一字一句道:“你要兵权?”
“不是兵权,是护财之刀。”厉宁神色不变,“陛下想过没有?一旦朝廷大规模经商,必遭各地节度使、州府官员层层截留。他们或克扣税款,或设卡抽成,甚至勾结山贼劫掠官商。若无一支铁血之军震慑四方,不出半年,您的‘天市’就会被啃得只剩骨头。”
秦鸿坐回椅中,久久不语。
他知道厉宁说得没错。
大周虽立,根基未稳。地方上仍是旧势力盘根错节,尤其那些曾依附秦耀阳的老臣,表面归顺,实则阳奉阴违。若真要推行新政,非雷霆手段不可。
可给厉宁兵权……此人本就功高震主,如今又富可敌国,再握刀兵,岂非养虎为患?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厉宁轻声道:“陛下,臣已有镇北侯爵位,有凰妹为妻,有紫金明都万贯家财。臣若想夺权,何必等到现在?昨夜飞天之举,臣若真有异心,一把火便可烧了摘星楼,一道剑气便能取您性命。可臣没有。”
秦鸿心头一震。
的确,昨日厉宁乘热气球升空,居高临下,手持神兵,若真要行刺,无人能挡。
“臣所求,不过自由二字。”厉宁望着窗外飘过的云,“臣不愿受制于人,也不愿看天下因腐朽而崩塌。若陛下信我,我便助您富国强兵;若不信,大不了明日我就带着凰妹远走西域,从此不再过问中原之事。”
空气凝滞。
良久,秦鸿长叹一声:“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随即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好,朕答应你。‘皇商总局’即日筹建,由你任首任提督,总揽全局。但有三条铁律??其一,每年利润三成归国库;其二,巡商卫不得超过五千人,且不得驻扎昊京城三十里内;其三,凡涉及军械制造、战马交易者,须经兵部备案,否则视为谋逆!”
厉宁拱手:“谨遵圣谕。”
秦鸿摆手:“下去准备吧。此事需秘议三个月,待时机成熟再昭告天下。另外……”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厉宁,“关于归雁的事,你也该给个交代了。”
厉宁脚步一顿。
“她父亲当年救过朕的命。”秦鸿低声说道,“若非他在先帝驾崩之夜冒死传信,朕早已死于秦耀阳之手。朕本欲封他为国公,可他不受爵禄,只求朕将来善待其女。如今他已病逝三年,归雁孤身一人打理紫金明都,撑起一片天地,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厉宁低头不语。
“你娶了凰妹,已是朕的亲弟。但有些情分,不该因婚姻而抹去。归雁为你付出太多,昨夜她独自守在城门等你归来,哭了整整一个时辰。你当真忍心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