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这个时候正好从窗外照进来,刚好洒在秦鸿那刀削斧凿一般刚毅的脸庞之上,将秦鸿衬托得格外冰冷。
月光正好也洒在了秦耀阳的脸上,但秦耀阳却是满脸的阴冷。
这条濒死的老龙用他邪恶的眸子凝视着秦鸿:“你比你爷爷我还心急,当年我对厉长生起杀心的时候,至少是十几年之后的事。”
“可是你呢?我的长孙,你刚刚当上皇帝,刚刚坐稳皇位,就想要灭掉帮着自己完成这一切的最大功臣吗?”
“你想过没有?你若是杀了厉宁,会如何?”
秦鸿眼神闪烁:“你觉得呢?”
“呵呵呵呵……”秦耀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如同恶鬼一般笑了良久,随后才道:“你才是皇帝啊,你自己想就是了。”
秦鸿何尝不明白?
且不说他现在能不能杀了厉宁,就算是真的杀了厉宁,大周一定会亡国。
如今的大周,四方之地都是厉宁稳固下来的。
各国之君,各国之军,忌惮的从来不是他这个大周的新皇,而是厉宁,是百战百胜的天眼厉宁。
厉宁活着,哪怕是到了北寒之地,那各国也不敢轻易开战,可如果厉宁死了呢?
死在了昊京城,死在了他亲鸿的手里……
大周很快就会易主。
不说东魏和陈国,大周自己就乱套了。
西边的唐白鹿,南边的周苍,东边的白烁,如今刚刚接管军队,还没有真正享受过权力带来的滋润。
心中的忠义仍旧大于权力带来的快感。
那这个时候。
厉宁死了,他们恐怕大概率会反,秦鸿拿什么抵挡?尤其是唐白鹿,背靠草原,那边还有一个厉宁的盟友,一个马上就要一统草原的白狼王庭。
唐白鹿一反,草原一定跟。
到时候守了这么多年的西北之地,就彻底从秦鸿手中丢了,在史书上他秦鸿也会烂透。
那个时候他就不是一个开疆拓土的皇帝,而是一个丢失江山的废物,一个亡国之君。
至于北边,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军队在,但是厉宁还埋着一个后手呢。
北寒还有他两万大军在,还有一个郑镖呢。
郑镖的领军能力虽然比不过白烁周苍唐白鹿,但是当年他可是带领过陈国的军队和大周打过,能独自领军的,没有几分本事?
再一个。
就算郑镖不足为惧,北边根本就不需要谁来领兵,整个北境的百姓都会为了厉宁而愤。
难保不会有人起义。
这个时候,只要民间有一个野心家,稍微煽动一下民众的情绪,几乎几天就能拉起来一支起义军!
很快北境就会独立,就这么恐怖。
所以现在秦鸿敢随便留下厉宁?
最主要的是,他留得住吗?
厉宁手底下的兵有多少?不说那些厉家养的死侍,城外还有三十万喝得烂醉的北境军呢。
真的打起来,大周会成为笑话。
而且秦鸿真的能这么做吗?秦凰刚刚嫁给了厉宁。
“怎么?杀还是不杀?”秦耀阳就像是有意在引导秦鸿一般。
秦鸿眼神依旧冰冷,然后缓缓俯身,盯着秦耀阳:“你看到我眼中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吗?”
秦耀阳一愣。
“这么说你不想杀厉宁了?”
“为什么要杀?厉宁替我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替我稳固了大周的山河四地,朕为什么要杀他?”
秦耀阳咬牙:“你就不怕他以后反吗?”
“秦鸿,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为君者,不为刀俎,即为鱼肉!”
秦鸿点头:“那是你这么觉得,一个人心里黑,看谁都是黑的。”
秦耀阳继续嘶吼:“秦鸿,厉宁今日那飞天神灯你见到了吧?啊?你看到那些百姓跪拜厉宁了吧?”
“你这个做皇帝的面子上挂得住吗?”
秦鸿直起了身子:“百姓见谁不跪,见到那些帮他们收复家园的军士,他们也会跪。”
“至于那飞天神灯,在大周的国土之上,就是我秦鸿之物。”
秦耀阳咬牙:“那要看厉宁给不给你!”
秦鸿继续道:“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他有了造反的能力,就算没有造反之心,你睡得安稳吗?”秦耀阳追问。
“可是厉宁早就有了造反的能力,在我没坐上皇位的时候,他就有造反的能力,不是吗?”秦鸿反问。
“你……”秦耀阳呼吸急促:“就算厉宁不造反,你就不怕他的子嗣造反?你将他派去北边,不怕他自己壮大,成为下一个徐猎吗?”
“他的实力一定比徐猎强大,可是他的子嗣未必,朕封厉宁为镇北侯,可没有说世袭罔替。”
秦耀阳眼神一凝。
良久之后才终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