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选定了他。
而他自己,不过是顺着命运之河漂流至此的棋子。
“我不做别人的刀。”方白冷冷道。
“那你做自己的剑。”沈县子毫不退让,“或者,等着被别人斩断。”
殿外忽有异响传来。
脚步声密集,夹杂着兵甲碰撞之声。
紧接着,一名墨家弟子跌撞冲入,满脸惊惶:“不好了!祖祠方向……爆发剧烈灵压波动!守祠长老传回警讯??有人闯入密室,正在强行破解封印!”
冷无霜面色剧变:“断命符要丢了!”
“走!”沈县子当机立断,“我们亲自去!”
三人正欲动身,方白却突然抬手制止。
“等等。”他闭目凝神,眉心浮现一道淡金色纹路,宛若初升朝阳,“有人比我更快??就在刚才,断命符已被取走。”
“什么?!”沈县子震惊,“不可能!祖祠内外布有十八重禁制,非墨家族印无法通行!”
“所以不是人。”方白睁开眼,目光森寒,“是影。一道来自虚空裂缝的黑影,穿过了所有阵法,像撕开一张纸一样拿走了符?。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它留下了一句话??‘修罗,该回家了。’”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冷无霜呼吸一窒,指尖发凉。
沈县子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影奴……他们竟然还活着?”
“不止是活着。”方白沉声道,“他们是被唤醒的。而这道命令,来自于……北境雪渊下的那座废庙。”
“扬卫庙。”冷无霜喃喃出声。
传说中,千年前扬卫战死,肉身崩解,唯有一缕执念封存于北境雪渊,每逢乱世将启,庙宇便会自行显现,召唤继承者归来。
而现在,庙门开了。
“这不是巧合。”沈县子咬牙,“有人在推动这一切??东厂、雷狱战王、墨家神傀、影奴再现……全都在指向同一个结局:重启上古战争。”
“哪一场?”方白问。
“人与神之战。”沈县子一字一顿,“当年扬卫之所以陨落,并非败于敌手,而是因为他试图斩断天庭对人间的控制链。如今轮回再启,若无人站出来接过他的刀,这一次,我们将不再是修士,而是牲畜。”
方白默然。
良久,他缓缓抽出腰间古朴直刀,刀身映出自己冷峻面容。
“那就让我看看,这把刀,配不配得上那份 legacy。”
话音落下,刀锋轻划掌心,鲜血滴落在地,竟未渗入石缝,反而悬浮空中,化作七颗赤红星点,排列成北斗之形。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雪渊,一座荒废已久的庙宇顶端,积雪轰然炸开,一道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缓缓升起,门上铭刻着八个古老篆文:
**“今日也在努力做魔头。”**
庙内,无数双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南方,低语如潮:
“主人……回来了。”
……
数个时辰后,修山府城郊,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悄然驶出城门,车轮碾过霜露覆盖的官道,发出细微咯吱声。
车内,青帝端坐中央,手中把玩着一枚透明玉珠??正是那枚‘听玄珠’。
“你说,他真的相信我们只是例行巡查?”他淡淡开口。
对面,司镇抚饮了一口热茶,嘴角微扬:“他不信。但他需要我们以为他信。这才是最高明的博弈。”
青帝轻笑:“有趣。看来陛下交代的任务,比我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任务?”司镇抚放下茶盏,“我以为您只是为了私怨而来。”
“私怨?”青帝眼神陡然转冷,“我父兄皆死于二十年前那场‘意外’大火,而那场火的源头,正是墨家献给朝廷的一批‘祥瑞机关兽’。你说,这是不是私怨?”
司镇抚沉默片刻:“所以你早就怀疑墨家?”
“不止是墨家。”青帝缓缓闭眼,“整个修真界,早已腐烂到根子里。我们抓贼,杀叛,查案,自以为维护秩序,实则不过是替那些躲在幕后的神明清理杂草罢了。”
马车颠簸了一下,窗外掠过一片枯林。
忽然,青帝睁眼,猛地抬头望向车顶。
“有东西在上面。”
话音未落,整辆马车猛然一沉,仿佛被万吨巨物压顶!
咔嚓??
车顶轰然碎裂,一只通体漆黑、形似猿猴却生有六臂的怪物倒挂而下,双眼泛着幽绿鬼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锯齿般的利牙。
“找到了。”它嘶哑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铁器,“第四个容器。”
司镇抚瞬间暴起,袖中飞出七道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