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非同小可。”青帝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如古钟轻震,“纯阳功体竟已臻至‘照见真神’之境,七品修为便能引动神明垂顾,实乃本朝百年未见。”
司镇抚点头,眸光微凝:“更诡异的是那股自南疆弥漫而来的生死枯荣之力??扬卫神眷向来只认血脉,何以会降于一个出身寒微、履历模糊的修罗?若他是桂苑亲子,为何早年无半点征兆?”
“或许,”青帝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不是他藏得太深,而是我们看得太浅。”
两人步伐渐缓,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层意思:这方白,绝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此时,墨家炼造坊外围禁制阵法悄然运转,一道道隐秘符纹在石壁间流转,将整座山脉笼罩于无形屏障之中。而在百丈高空之上,云层裂开一线,一只由雷光凝聚而成的巨大竖瞳缓缓睁开,只一瞬,又迅速消散,不留痕迹。
那是第三只眼??天机阁暗伏于南疆的监察神傀所投射的窥视之眼。
……
天工殿内,喧嚣退去,唯余地火低鸣如兽喘息。沈县子撤去隔音结界,转身望向方白,神情复杂。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他低声问。
方白负手立于铸台边缘,目光仍停留在那具暗金骨架之上,仿佛未曾听见。片刻后,才缓缓道:“东厂盯我已久,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倒是你??”他侧首,眸中寒光乍现,“为何让冷无霜动用幻术伪装‘桂苑’气息?你不怕引火烧身?”
冷无霜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她素来冷静自持,此刻却被一眼看破,心头惊涛翻涌。
沈县子却坦然迎上视线:“若不用幻术遮掩,你以为他们真会让你安然站在这里?青帝手中有‘洞幽玄瞳’,司镇抚掌‘窥真法印’,二者叠加,连夺舍元婴都能识破。你不露些破绽,反倒显得太过完美,惹人怀疑。”
“所以你就故意让他们‘查到’你是桂苑之子?”方白冷笑,“你以为神明意志是儿戏?方才那一刹那,我分明感知到至少三位先天神灵的残念同时降临??其中一位,极可能是扬卫本尊!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
“正因如此,我才敢赌。”沈县子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你既已觉醒神眷,体内流淌的不只是血脉,更是规则。只要你不主动暴露,神明只会将你视为‘容器’而非‘目标’。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你成为那个最合理、最自然的存在。”
方白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你比我想象中更疯。”
“我不疯,怎能活到现在?”沈县子反问,随即抬手指向铸台上那具庞大的暗金骨架,“你看它??九幽雷纹钢为骨,星陨铁精为脉,两仪心核居中搏动,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每一块构件都藏着致命缺陷。若无外力调和,不出三年,必自焚于内乱灵流之下。”
“你是说……墨家炼傀,本身就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沈县子摇头,“是被人动了手脚。早在三年前铸造之初,便有一枚‘逆阴阳钉’嵌入心核底部,表面看是加固结构,实则是扭曲五行流转,待时机成熟,便可引爆整具神傀,将其化作一场席卷东南三州的灭世灾劫。”
方白瞳孔骤缩。
“谁干的?”
“还能有谁?”沈县子冷笑,“东厂屠公公,那位坐在皇城最深处的老太监,才是真正的幕后执棋者。他不需要杀死谁,只需要混乱??越多越好。唯有天下大乱,他才能借‘靖魔令’之名,彻底掌控军政大权,甚至……染指帝位。”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地火口喷吐热浪的声音轰隆作响。
食铁兽趴伏在角落,原本憨态可掬的模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泛着银灰色光泽的眼睛,口中低呜不断,似在传递某种古老讯息。
冷无霜忽然上前一步:“可我们已有准备。父亲临终前留下一枚‘断命符’,藏于墨家祖祠密室,只要激活,便可切断逆阴阳钉与外界联系,暂时封印隐患。但……只能维持七日。”
“七日?”方白眯起眼,“足够了。”
“不,不够。”沈县子打断他,“七日内,我们必须完成三件事:第一,取得断命符;第二,破解天机神傀核心禁制;第三,找到真正能承载神傀意志的‘御主’人选。”
“人选?”方白挑眉,“你不会想让我上吧?”
“除了你,还有谁?”沈县子直视着他,“你身负扬卫神眷,纯阳功体可压制阴煞反噬,且已初步掌握生死枯荣之道??这是唯一能与天机神傀产生共鸣的体质。否则你以为,墨清璃为何拼死也要保你进殿观傀?”
方白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难怪方才墨清璃在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