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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时代 >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三节 振聋发聩,反思自省(第一更求月票!)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三节 振聋发聩,反思自省(第一更求月票!)(1/2)
伊文仲话音刚落,加林山就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得茶几上那杯凉透的铁观音都晃出一圈涟漪:“对!就是这意思!他要是不信,明早我就带他去七羊新村——张建川住那儿,三栋二单元502,门牌号我背得比自己生日还熟!”老婆伸手按住丈夫手腕,压低声音:“你急什么?人家文仲是做生意的人,没分寸。他说要见,自然是要见,可不能莽撞。再说了,那位张老板是童娅的姨父,又是广州本地国企中干,哪能随随便便让外人登门?你表弟不就是怕贸然闯进去,反倒坏了事儿?”伊文仲没接这话,只慢慢把杯子搁回桌沿,指尖在杯壁轻轻一叩,像敲着某种节拍。窗外东濠涌的风裹着水汽卷进来,拂过他额角一缕微白的鬓发。他忽然想起张建川今晚夹烧鹅时的手势——稳、准、轻,筷子尖儿悬停半秒才落下,仿佛那不是一块肉,而是一份契约的落款。“哥,嫂子,”他抬眼,目光沉静,“你们说得对,这事不能急,更不能糙。但也不能拖。”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边角卷翘,显然用了多年。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蓝黑墨水洇得恰到好处,左侧是时间,右侧是事由,密密麻麻记着:91年3月,区属企业改制调研;92年7月,广钢供水站考察;93年11月,暨大后勤处李主任茶叙……一直翻到最新一页,日期是昨夜——纸页右下角用红笔圈了个小圈,圈里写着两个字:“饮水”。“我这本子,记了十年。”他合上本子,手指摩挲着封皮,“记的是人,是路,是哪扇门朝哪边开,哪个人手里攥着哪把钥匙。张建川今晚说的那些话,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说益丰七八月推饮水机,我查过——益丰去年底就在深圳龙岗设了桶装水灌装线,设备是德国克朗斯的,光调试就花了三个月。他说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有熟人,我立刻就想起来,市管局老陈,八三年我在市委党校进修时,他是班主任。他说暨大党办有表叔,我表叔叫冯绍棠,在暨大干了二十六年,去年刚退二线,现在还挂着党办顾问的牌子。”加林山和老婆对视一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所以,”伊文仲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铆钉般凿进空气里,“我不信天上掉馅饼。但我信——有人把馅饼做熟了,端到灶台边,就等一个肯掀锅盖、敢伸手的人。”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份手写计划书,抬头印着区属企业“广州粤中实业总公司”红章,底下一行小字:关于筹建粤中健康饮水服务有限公司(筹)可行性报告(内部讨论稿)。“这是我连夜写的。”他指着其中一段,“我算了三遍。一台饮水机,代理价一千二百,终端卖一千八,毛利六百。但真正赚钱的,是后面那个‘送’字——不是送水,是‘送服务’。政府机关要发票,学校要合规流程,军队要安全备案,这些,我熟。张建川给的是方向,可路得我自己铺。他给的是图纸,砖瓦水泥得我自己搬。”加林山盯着那页纸,目光扫过“初期投入预算”栏:注册资金五十万(含设备押金三十万、首批桶装水库存十万、物流车辆五万)、人员编制十二人(含司机四名、送水员六名、行政财务各一名)、首期覆盖区域:越秀、荔湾两区全部机关单位及十所高校……数字密密麻麻,却像被尺子量过,横平竖直。“五十万……”加林山喃喃,“我海印铺子全押上,最多凑三十万。”“哥,你铺子值三十万,可你的人脉,值三百万。”伊文仲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像刀锋刮过冰面,“你认识东湖路所有电器批发商,知道哪台饮水机的压缩机是日本松下的,哪批桶装水的PC桶是东莞厚街厂的正品。你跑市场跑得脚底板起茧,可张建川说的那套‘先公后私’的打法,你跑得通吗?”加林山一怔,随即苦笑:“……跑不通。我连市管局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那就对了。”伊文仲把计划书往前一推,“你负责采购、物流、品控——你懂机器,懂水,懂成本。我来跑关系,签合同,拿资质。张建川那边,我亲自登门。不为借钱,不为求人,就为当面问一句:他信不信我伊文仲能把这摊子扛起来?”老婆忽然插话:“文仲,你不怕?”“怕。”伊文仲答得干脆,“怕砸了自己十几年攒下的名声,怕对不起家里三个孩子,怕万一真砸了,连替他们交补习费的钱都没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加林山,“可更怕的是——眼睁睁看着一座金山在眼前,自己却因为不敢伸手,最后只捡到几粒沙。”屋内一时寂静。窗外东濠涌的流水声清晰可闻,哗啦,哗啦,像时间在缓慢冲刷河床。次日清晨六点,伊文仲已站在七羊新村三栋楼下。初夏的阳光刚爬上榕树梢头,他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中段,左手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两盒精装铁观音,右肩斜挎一只旧公文包——那是他九一年评上中干时,厂里发的奖品。他没按门铃,只静静站在单元门口,看晨练的老头甩着太极剑,看穿校服的高中生蹬着单车呼啸而过,看穿睡衣的主妇提着菜篮子骂骂咧咧地数落邻居家的狗。他忽然想起张建川昨晚说的话:“家庭用户十年内需要五十万台饮水机……”五十万台。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不是虚幻的泡沫,而是一台台锃亮的机器,一桶桶清澈的水,一张张印着“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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