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完美风暴(2/3)
族的隐疾,或某个社区的创伤,甚至不仅是这个帝国的沉疴。首先他要弄明白,自己在这方维多利亚的血色伦敦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医生?是药物?还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种症状的一部分?很快,他再次来到病房门前,不过这一次在苏玉秀的带领下,他终于走了进去,见到了那位名声在外的女性社会活动家。吴桐推开病房门时,安妮·贝桑特正半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她比报纸照片上的模样更瘦,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因大量失血而泛着不健康的灰白。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在游行集会上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大病之后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的余悸。“贝桑特夫人。”吴桐轻声道,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安妮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停留片刻,随后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知道你......你是吴先生,莱姆豪斯彭尼菲尔德巷的华人医生,用一盆水救了这个可怜的姑娘。”苏玉秀两颊飞起薄薄红晕,而吴桐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这位素昧平生的安妮·贝桑特居然认得自己。“你在东区的名声,比你想象的更响亮。”安妮似乎看出了他的讶异,轻轻开口说道,吐字清晰,用词平实,不难看出这是多年街头演讲练就出的本事:“你在莱姆豪斯做的善事,已经传遍了半个伦敦,东区那些洗衣妇、码头工人,还有被工厂开除的女工......她们生病时都说要是能去吴医生那里看看就好了”。吴桐走到病床边,医生的本能不自觉流露出来,和所有住院医师一样,他下意识先观察起患者的生理状态。安妮身上盖着薄毯,边缘露出绷带的轮廓,她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在犹豫了一下后,抬手自己掀开了毯子一角。当看到伤口的刹那,吴桐眉心不由蹙了起来。如早晨华生所言,五个刚刚缝合的创口,呈扇形分布在她腹部,伤口边缘异常整齐,犹如被五根极细的钢钉同时贯穿。黄褐色的碘酊药水涂在周围皮肤上,衬得缝合线如同爬在伤口上的黑色蜈蚣。作为一名医生,吴桐能看出缝合者的技术相当不错————针距均匀,打结利落,但即便如此,依然无法掩盖这创伤本身的狰狞。“很丑,对吧?”安妮合上被子,自嘲道:“后来听警察说,如果那东西刺得再深一寸,恐怕我现在已经躺在停尸房了。”吴桐拽了张椅子坐下,他没有立即询问伤口细节,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平和的注视着这位以勇敢著称的女性活动家。“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问那个袭击您的东西。”他说。安妮怔住了,她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中的困惑不由变得更深:“那您是......?”“关于您收到的那份邮件。”吴桐直截了当:“我想知道里面的内容。”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安妮脸上的血色似乎又褪去了一些,她紧紧攥住被单,几秒钟的沉默后,她摇摇头道:“抱歉,吴医生,请原谅这无可奉告,那文件里涉及......一些非常敏感的信息。吴桐没有坚持,只是对门的方向微微颔首,苏玉秀心领神会,她转身悄悄出去,轻轻关上房门。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吴桐和安妮两人。“贝桑特夫人。”吴桐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邮件里揭露的是诺福克公爵之子——已故的托马斯·霍华德勋爵——参与食人交易的丑闻,对吗?”安妮猛地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你怎么………………”“我参与了追查寄件人的行动。”吴桐平静的解释道:“那个名叫杰里米·克劳利的侏儒,在寄出邮件后不久就被灭口了,所以我知道收件人是您,这并不奇怪。”安妮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警惕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怪不得他们会对我下手,不仅仅是那桩丑闻,还因为......”吴桐神色一凛,敏锐察觉到了她话语里的机锋,不过他并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待下文。安妮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寄给我的邮包里,还夹带了另外一样东西,和贵族丑闻无关,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将两份毫不相干的文件放在一起寄给我。”吴桐身体微微前倾:“是什么?”安妮抬抬手,示意吴桐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来一个硬皮笔记本。她颤抖着翻开,从夹层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不是原件,而是她誊抄的副本,字迹非常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下写成的。“你自己看吧。”吴桐接过纸张,淅索展开。顶头是一串德文花体字,他来到这个维多利亚时代后,为了和拜耳先生和威斯考特教授更好交流,特意学习了一些德文,现在勉强辨认出【德国梅斯】【阿尔萨斯-洛林】【萨尔煤田和洛林铁矿】 【31%股权转让】等词汇。他很快看出,这是一份公司股权收购合同的草案,标的物是位于德国梅斯的一所大型钢铁厂,合同条款复杂,涉及董事会席位转让和未来十年的生产配额。而在买方签名栏处,赫然是一个吴桐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我不明白。”安妮的声音将吴桐从沉思中拉回:“一个剑桥大学的数学教授,为什么要收购一家德国钢铁工厂?而且这份合同草案的专业程度,远超普通学术人士的能力范畴,更奇怪的是,它为什么会和诺福克公爵的丑闻文件放在一起?”吴桐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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