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完美风暴(1/3)
望着吴桐和苏玉秀离去的背影,孟知南不免一时怅然。房间里重归寂静,郭天照走到窗边,望着对面那栋仍在冒烟的房屋残骸。火势起得快去的也快,现在已经差不多灭了,稀稀拉拉几个赶到的街坊邻居在泼水救火,整个屋子被烧得焦黑,只剩下几缕苟延残喘的黑烟,袅袅升向开始泛青的夜空。望了眼身旁面色不虞的小姑娘,青年武师心领神会,不由抿嘴一笑,轻声问道:“是不是觉得吴先生和苏记者走得太近,打翻山西老陈醋的醋坛子了?”“你说谁是山西老陈醋!”被郭天照这么冷不丁一打趣,孟知南登时就涨红了脸,显得本就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更加圆润了,她美眸中闪过一缕心疼和落寞,转头又看了看楼下烟气蒸腾的废墟。“我是心疼吴先生的诊所。”孟知南小声道:“郭师傅你来得晚,不知吴先生为这间诊所付出了多大心血......今天就这么一把火没了,往后可怎么办呐?”听罢这话,郭天照也收敛了笑容,沉默了很久。“会再有的。”他最终说,声音低沉:“只要人还在,就能再建。”窗外,东方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正艰难的撕开夜幕。而更深的黑暗,还藏在白昼到来之前的最后一段夜色里。坐在车上的时候,吴桐一直在闭目养神,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困倦,可思维反倒愈发活跃,像一锅被底下暗火持续熬煮的药汤,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腾不休。马车车窗外,伦敦凌晨的街景在雾气中向后倒退,模糊成一幅幅浸了水的旧画。直至今日,他意识到,这场穿越似乎不同寻常————换句话来说,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起初他以为和寻常一样,只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诊疗”,患者不过是从具体的人,变成了一个腐朽染血的时代,然而随着最近发生的种种事件,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穿越本身。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大错特错。马车颠簸了一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单调而规律,吴桐的眉头在黑暗中几不可察的蹙起。洪武十五年的应天,1839年的广州,那时虽然也充斥着硝烟和阴谋,但一切尚在“历史”的框架内————无论是朱元璋的怒容,还是虎门滩头的浓烟——都是历史课本上的熟悉章节,残酷,但是尚有脉络可循。这次来到1887年的伦敦。钻石失窃、法庭验尸、华人社区纠葛......尽管案件离奇,不过仍绕不过人心贪嗔痴怨,是维多利亚时代光鲜袍子下的虱子,肮脏,依然属于“人”的范畴。可这一次………………吴桐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杰里米·克劳利,那个侏儒天才,在癫狂中合成出超越时代的化合物,而安妮·贝桑特遇袭的巷子里,那长达四十厘米的非人足迹,还有那模仿人类五指分布,足以一击致命的伤口......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社会案件”的范畴。吴桐向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他相信解剖学,相信化学方程式,相信能量守恒,作为一名医生,他毕生都在和可见的人体和疾病打交道,世界观建立在可观测、可重复,可解释的基石之上。但这一次的遭遇,令他完全摸不到头脑。那些痕迹,那些物质,那些描述......正在试图撬开一扇他从未想过会存在的门,门后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历史,不是单纯的犯罪或阴谋,而是某种......更加混沌的东西。这个时代似乎在滑坡,滑向某种无法挽回的黑暗。不是政治的黑暗,不是阶级的黑暗,甚至不是战争的黑暗——那些虽然可怕,但至少是人类玩火自焚,是可以被看见被理解的事物。而它,不像是历史书里那些有起承转合的事件,它更像是一种......污染,一种对这个时代基底规则的污染。历史似乎变得极其冷硬,又极其脆弱,冷硬得像一块布满裂痕的冰,底下是涌动的不明暗流,只需轻轻一碰,整个看似稳固的维多利亚帝国表象就会崩塌,露出下面盘根错节,不可名状的根系。有某种力量,或者某种存在,正在利用这个时代——或者说,正在“嫁接”到这个时代之上。它可能借助了莫里亚蒂那样的野心家,可能利用了杰里米那样的失意天才,可能唤醒引来了某些本应沉睡,或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而他自己呢?吴桐缓缓睁开眼,望向车窗外越来越明亮的天际线。系统任务只说完成四次高难度时空穿越后,可以彻底治愈癌症。它从未解释过这些穿越的本质是什么,更从未向他提及,他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治疗者”或“观察者”。有没有可能......他本身也是一个“变量”?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随后苏玉秀的声音传入耳中:“吴先生,圣乔治医院到了。”吴桐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无论这个时代在滑向何方,无论黑暗中藏着什么,眼下都有更具体更紧迫的事情要做。安妮·贝桑特手里的邮件,可能藏着诺福克公爵,乃至整个英国上层阶级最丑陋的秘密,那或许是一把钥匙,能打开理解当前混乱局面的另一扇门——至少,是这扇门内的黑暗,是可以被理解的。他推开车门,凌晨特有的潮湿雾气混在消毒水味里,扑鼻而来。天空东方,那道艰难撕裂夜幕的晨光,似乎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吴桐抬步向医院大门走去,头也不回。他知道,自己诊所被烧只是一个开始,更残酷的诊疗还在后面,他这个医生,这次需要诊断的不仅是某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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