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学问豆腐(1/3)
“走走走,喝完了豆浆,就回家待着去。”“虎子,把碗拿过来。”“都出去玩去。”“别在这聚着了,没规矩。”“……”孩子们喝完了豆浆,并没有立马散去,而是聚在院子里,...中院的灯亮得突兀,昏黄光线从纸糊的窗格里漏出来,在青砖地上拖出细长歪斜的影子。秦淮茹刚把棒梗塞进被窝,自己还来不及拢一拢散乱的鬓发,院门就被“哐当”一声撞开——不是推开,是被人用肩头硬顶开的,木轴吱呀呻吟,震得门楣上簌簌落下几粒陈年灰土。阎埠贵打头,黑布鞋踩在门槛上,没跨进来,只停在那一道明暗交界处。他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灰布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袖口齐整地压在腕骨下方两寸,连指甲缝都干干净净。他没看秦淮茹,目光先落在堂屋八仙桌角——那里放着半截啃过的玉米芯,苞叶蜷曲发蔫,断口处汁水已凝成半透明的胶质白膜,黏着几点枯草屑。“秦淮茹,”阎埠贵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片刮过青砖,“你家棒梗,今儿夜里,去我后院刨了我一根玉米。”秦淮茹正伸手想把桌上那截玉米往围裙底下藏,手刚抬到一半,听见这声,指尖一颤,玉米芯“啪嗒”掉回桌面,溅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粉白渣。她没应声,只飞快睃了眼西屋门帘——贾东旭还没出来。帘子垂着,纹丝不动。她喉头滚了滚,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脚跟悄悄往后挪了半寸,后腰抵住条案冰凉的红漆边沿,稳住身子。“阎大爷,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她终于开了口,嗓音压得低,尾音却故意往上提,带着点被惊扰的沙哑和委屈,“棒梗才六岁,夜里尿急,蹬被子受了凉,我刚给他灌了碗姜汤,哄睡下不到半个钟头……您说他偷您家玉米?他连后院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话音未落,李红兵从人群里往前一步,站定在阎埠贵左后方半步。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麦色皮肤。他盯着秦淮茹的眼睛,目光平静,却像两枚烧红的铜钉,烫得人不敢久视。“婶儿,”李红兵声音平直,没波澜,“我看见棒梗翻你们家后墙豁口,手里攥着玉米苞叶,跑过我家窗根儿时摔了一跤,玉米滚进我晾在竹匾里的豆子堆里,我拾起来时,苞叶还沾着您家院墙的泥。”秦淮茹脸色倏地一白,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青。她猛地转向西屋:“东旭!东旭你快出来!红兵他……他瞎说!”帘子终于动了。贾东旭趿拉着一双破棉拖,头发蓬乱,裤腰带松垮地系在胯骨上,胸口汗津津地贴着汗衫。他眯着眼扫过满院人,视线掠过李红兵时顿了顿,又迅速滑向阎埠贵,最后落回桌上那截玉米上——他瞳孔缩了一下,极快,快得没人能抓准。“哟,这么多人?”贾东旭咧嘴笑了,嘴角扯出个松垮的弧度,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大半夜的,吵吵嚷嚷,不怕惊着孩子?棒梗刚睡着,别把他吓醒了……”他说着,竟真转身往西屋走,仿佛真要去哄孩子。“贾东旭!”阎埠贵声音陡然拔高,像绷紧的弓弦,“你儿子偷我东西,你倒有脸装聋作哑?玉米芯就搁你家桌上,你敢说不是你家的?”贾东旭脚步一顿,慢慢转回来。他没看玉米,反而盯着阎埠贵领口那颗扣子,眼神阴沉下去:“阎大爷,东西没长腿,它自个儿能跑?您家玉米丢了,您该去查耗子洞,查野猫爪印,查您家那扇漏风的后窗——怎么,就认准我儿子手脚不干净?”“耗子不啃生苞叶。”李红兵忽然插话,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耗子啃苞叶,是啃干的、老的。棒梗手里那个,苞叶还带着潮气,叶脉发脆,一掐就断——那是今早刚掰下来没多久的。”秦淮茹呼吸一滞。她下意识去看贾东旭。贾东旭没回头,但左手食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刮了两下,刮掉一星半点并不存在的泥。“红兵,”阎埠贵侧身,对李红兵点了下头,“你亲眼看见的,说清楚。”李红兵往前半步,目光扫过秦淮茹惨白的脸,扫过贾东旭僵直的脖颈,最后落在棒梗西屋那扇紧闭的门上:“我看见棒梗从你们家后墙豁口翻出去,手里攥着带叶的玉米;我看见他跑过我家窗下,绊在晾衣绳上摔了一跤;我看见玉米滚进我晒豆的竹匾,沾了豆子上的灰;我捡起来时,苞叶背面还粘着你们家院墙的泥——泥里混着去年修墙剩下的碎青砖渣,颗粒粗,泛红,只有你们家那堵西墙有。”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摊开手掌——一小撮暗红色的泥渣,混着几粒细小的、边缘锋利的砖末,在煤油灯下泛着哑光。“我拿竹签刮下来的,就存着。”李红兵说,“怕记岔了。”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冷气。前院的老刘头拄着拐杖往前凑了两步,眯眼辨认:“还真是……西墙那泥,掺了碎砖,防潮用的,全院就他们家砌过。”秦淮茹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条案才没软下去。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只发出“嗬嗬”的轻响。贾东旭终于动了。他没看李红兵,也没看阎埠贵,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掀开西屋门帘——“棒梗!出来!”帘子被甩得噼啪作响。棒梗裹着小被子蹲在炕沿,小脸煞白,眼睛瞪得溜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掉下来。他看见父亲铁青的脸,看见门外黑压压的人影,看见李红兵手里那撮红泥……一股尿意猛地冲上来,双腿间一热,湿痕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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