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送天底下最无双的好马,我辽国别的没有,就是马多。”萧英不以为然。
于是刘六符接连拜访了大将军狄青、参知政事、枢密副使,两府的大臣几乎都被他跑了个遍,出了好大一笔血,几乎掏空了此次辽兴宗批给刘六符全部的预算。
即使心性坚定如刘六符,也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他郑重的对萧英道:“这次回去一定要劝诫官家整顿军备,绝不可再现今日之耻辱。”
辽国使臣的一番动作,自然很快便被台谏发现,司马光私底下一调查,好嘛,这里有人收受敌国贿赂,看我不喷死他,正准备撸起袖子战斗,就发现,不仅仅是大将军,首相、此相,御史台的同僚,都有人暗自收下了辽国使臣的重礼。
再仔细一问,才明白乃是官家授意。
原来是官家用这个法子敛财,就算敛的是辽国人的财,那也于道义不符,不是君子所为!
原来准备参狄青的折子,变成了参官家的折子,宋绾被人扯着袖子骂,还不敢反驳。
不过虽然挨了几句骂,但是到手的钱是真金白银,骂就骂两句吧。
宋绾破罐子破摔的想。
金钱开道,确实管用。
不到三日,刘六符就收到了宫中的诏令。
这不是刘六符第一次见大宋的陛下,但是或许随着宋朝展现出隐隐让他们这个辽国恐惧的实力,他看着这位仿若温润如玉的天子,带上了一层赫赫威仪。
分明他的气质十分温和,若不是身上的朱红色冕服,怕是会让人误认为他就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无害极了,但周身总是会散出莫名的威严,叫人忍不住拜服。
“大宋皇帝陛下,不知是否准允吾等先行去探望耶律仁先、耶律敌烈将军和萧将军?吾皇对他们很是看重。”刘六符行过大礼过后,便忍不住开口问,虽然大宋应该不至于折磨战俘,但是耶律仁先是皇太弟,身份尊贵,也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标。
“那是自然。”宋绾一口答应,若是不让刘六符和耶律仁先见上面,好好诉一诉苦,通通气,那他们还怎么从辽国身上诈钱呢?
辽国这些年靠那个什么狗屁的檀渊之盟,从宋朝吸血了多少的金钱,非要他们吐出来一部分不可。
“不知陛下对几位将军是如何安排?我朝陛下承诺,愿意花费一些代价赎回几位将军。”
宋绾嗤笑一声:“就怕这个代价你们付不起。”
“耶律仁先,你们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可没有少带兵劫掠过边境,他的手上沾染无数汉人的血,你觉得朕会这么让他平安无事的回辽国继续当他尊贵的皇太弟吗?”
刘六符心口一梗。
萧英也看出来宋绾的态度,这就是要狮子大开口了,“大宋皇帝陛下,你想要什么呢,代价付不付的起自然由我朝官家来决定。”
萧英出身后族,萧家在辽国可谓是权倾朝野,说起话来自然要比刘六符这个汉人出身的大臣要硬气许多。
“你的口气倒是大的很啦!”宋绾爽朗一笑,而后眼神一利:“若是朕想要燕云呢?”
萧英无语凝噎,心里暗道,宋朝皇帝陛下,你的口气才是大呢!区区一个耶律仁先,说破天了也只是一个宗室子弟,还不值当的起燕云之地。
“怎么不说话了?这个代价你们给不起吧?”
“此事……太过为难。”刘六符有些窘迫,毕竟大话是萧英说出去的,现在又反悔未免有些尴尬。
“那朕要蓟州外加檀渊之盟作废。”宋绾平淡的扔出一个炸弹,脸上还是一副你们占了大便宜的神色,“还有那些辽国的士兵,你们也可以花钱来赎,普通士兵一人二十贯,骑兵五十贯。”
“如何?”
“这,我还需要给我家官家去信一封询问一下。”刘六符不断地抬袖擦着额角的汗,大宋不是一向大方的很吗?怎么这次像个吸血鬼一样?
大宋陛下提出的条件已经是他们先前预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
皇帝陛下肯定非常不满意。
他已经预想到耶律宗真是如何暴跳如雷。
但是大宋皇帝一言不合要的就是燕云之地,相比之下,只要一州之地和檀渊之盟,于辽国来说损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那你们回去仔细想想吧,等达成意见一致,再同朕谈论吧。”
刘六符和萧英走出皇宫的时候,只觉得整片天都黑了。
“怎么办?”
萧英一摊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怪耶律仁先太过废物。”
这时,就见刚才站在大宋皇帝身侧的宦官朝两人走了过来:“就由奴带二位去探望耶律将军,还请这边走。”
“谢过这位大人。”
牢狱是大同小异的阴暗逼仄,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关押耶律仁先的地方把守的人更多。
听见牢房被打开的声音,许久未见的日光透了进来,刺激的耶律仁先眼角泛出泪水,他努力的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