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见信心里百味杂陈。
跟着秦奉先上战场更安全?萧见信心头掠过一丝荒谬。
萧景不再多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地面那些凸起的根茎也随之悄然缩回,离开前还拍了拍松掉的土,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见信独自站在焚化炉旁,火焰在瞳中跳动。这些被含蓄包裹的警示,他听懂了七八分。
萧见信关掉焚化炉,拍了拍手上的灰,整理了一下心情,往手术室走去。
消毒水气味、远处的机械声、断肢的触感还留在怀里,但脑海里回响着萧景的话语。
巨大的无影灯下,数张手术台排开,上面是残缺不全的躯体,或覆盖着沾血的绿色无菌布。麦姐在各台之间穿梭,目光专注。
麦姐背对着门,她背对着门,即便穿着宽松的手术衣,挺拔的身姿和绷紧的肩背线条依然透着一股战士般的凌厉。
“来了就赶紧给我递下东西,过来听讲。”
萧见信快速换上手术衣,打起下手。
清创,修剪坏死组织,检查血管神经,复位骨骼碎片,固定,逐层缝合……这些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遍,在训练场,在模拟舱,在真正的伤员身上。
疼痛、血腥、生命在指尖流逝或挣扎的感受,都已经抽象为了需要被处理的客观问题。
他能感觉到麦冬手术时极致的专注和平静,不带多余情绪。
他观察着这位前护卫队队长,感到有些割裂,麦姐,曾经走上了秦奉先所在的位置?
甚至退役后三个月就成为医疗兵。她如此优秀,为什么退役?
萧景说他是“忠实的易先生派”……易先生,究竟代表了什么?是什么意外,改变了很多人?
他和易先生一样的异能,又代表什么?
“见信,专注,” 麦姐忽然喊他,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指令清晰,“注意这里的手法。髂外动脉的分支可能有隐匿性破裂,血肿压迫会让你看不清股神经。别急着结扎,先控制近端血流,钝性分离,要看清神经走向再下手。损伤了,这条腿就算接上也是摆设。”
即便是面对教学用的遗体,麦冬也会对每一处创伤进行详尽讲解,模拟真实情境,并在关键步骤让他亲手操作。
“好。”萧见信赶紧专注于眼前的教学,像剥开熟透的葡萄皮那样,把血肿从神经上掀开。
柔而稳定地将淤血凝块从敏感的神经束上分离下来。
麦冬口罩上分的眉毛一挑,“我说过,你很有天分。”
萧见信看着眼前三个月就能上战场的天才,默然无言。
晚上,萧见信又和麦冬前往基地附属医院,进行了一台手术。
伤者是被变异生物袭击的平民,因为没有抵抗能力,比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士兵受的伤都要严重。
护士喊道:“病人遭遇了疑似带有强腐蚀性唾液的变异生物袭击!血压勉强维持在80\/50mmhg左右……”
麦冬和萧见信换好衣服,快速来到手术台边,他一眼便看见,病人左侧躯干和下肢几乎被浸泡在黄绿色带有刺鼻腥臭的粘液中,部分衣物纤维已被腐蚀、碳化,与皮肉黏连在一起,惨不忍睹。
这症状……是变异的庞巴迪甲虫。
萧见信背过相关的知识。
这种虫子受到威胁时会快速从腹部喷出存储的氢醌和氢过氧化物,也就是沸腾的腐蚀性液体。早在末世前,这种东西就常出现在人类居所,造成不大不小的损伤,只不过那时虫子小,变异后体型变大,经常造成死人案例,已经成了致命的代名词。
“准备大量生理盐水和稀释碘伏冲洗,全麻,双通路快速补液,交叉配血,先上o型阴性血。”麦冬一边迅速下达指令,一边和萧见信一起剪开伤员残存的衣物。
手术刀划开肿胀发黑的皮肤,涌出的不仅是血,还有大量被腐蚀液损伤的组织液和坏死碎屑。
气味更加难以形容。
麦冬得控制致命性出血,隔离污染源,她看了两眼,立刻命令:“见信,你负责持续冲洗和协助暴露,我们从腹股沟这里打开,尽快找到血管断端。”
萧见信稳住手,接过脉冲冲洗器以高压生理盐水,持续冲刷术野,尽可能减少污染物残留。
但视野内,血泊和烂肉挤在一起,难以看清,萧见信深吸一口气,直接动用了异能,感知力的触须延伸出去,引导他在非直视情况下,用血管钳探入血肿深处,凭借经验和指尖触觉,小心地分离。
“找到了……”麦冬一出声,萧见信松了口气。
但情况不容乐观。
病人大腿处的伤口最为恐怖,股总动脉完全断裂,断端内膜外翻,腔内已经有血栓形成。伴行静脉的情况更糟,有一段长约3厘米的缺损,被腐蚀得无法直接吻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