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眼睛,但萧见信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注意力”,正锁定在他身上。
萧见信意识到它不会让他死——至少不会立刻让他死。
它需要他的血液来维持什么,也许是孵化能量,也许是它自身的营养。但它也绝不会让他逃跑。
那条巨型水蛭吸附得更紧了,吮吸的力量似乎也加大了一丝。
他抬起头,试图观察这个洞穴,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洞穴的入口似乎就在他斜上方,被垂落的粘稠根须和不断滴落的粘液半遮蔽着,隐约能看到外面桥墩底部更空旷空间的微弱天光。
但那段距离,对虚弱无比的他而言,无异于天堑。
更何况那条虎视眈眈的巨型水蛭就横亘在卵巢与入口之间。
身下的卵,因为他的轻微动作和体温,内部的幼虫似乎有些骚动,蠕动得更加频繁,卵壁也微微鼓胀了一下。
萧见信甚至能感觉到那薄薄一层皮质下面,无数细小生命体摩擦带来的细微震颤。
原来这只怪物追着他杀的原因是抓来孵卵。
为什么?难道这只怪物嗅出他身上的异能不对劲?
脱水、贫血、失温……各种症状开始显现。
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心跳快而无力,萧见信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和闪烁的光点,连思维也变得迟滞,恐惧都仿佛隔了一层纱布。
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变成这些东西的肥料……
他骨子里那求生的本能,仍在缝隙中挣扎。
萧见信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想办法,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吸附在他腿上的、那不断吮吸的口器。
他强迫自己仔细观察。
被咬住的小腿处,巨型水蛭并非一直保持高强度的吮吸,它的身躯会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微微起伏,吸附的口器也会偶尔放松一丝力道,那时抽血的速度会明显减缓。
它大部分时间都像一截巨大的、腐烂的树干,盘踞在卵巢旁,只有口器连接着萧见信这个“血源”。
萧见信猜测,它或许也需要“休息”或“消化”,或者说是……睡眠?
他静静等待着,一动不动地保持体力,感知小腿处的吮吸。
终于,他感觉吮吸力道最轻、巨型水蛭身躯几乎完全静止。
他屏住呼吸,去掰那吸附在腿上的口器边缘。
粘滑的肉质褶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瞬间收紧。
同时,原本静止的巨型水蛭躯体骤然弹动,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触手像鞭子一样卷了过来,粗糙湿滑的体表狠狠摩擦过他的身体,将他重新死死压回卵巢表面。
吸附的口器纹丝不动,反而吮吸得更用力了些,仿佛在惩罚他的不安分。
萧见信被撞得眼前发黑,肋骨断处传来钻心的痛,差点再次昏厥。
第二次,他学乖了,耐心等待了更久,直到巨型水蛭的起伏变得极其缓慢,口器几乎只是轻轻贴合。
他尝试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腿往外抽。
刚开始似乎有效,口器有松动的迹象。
但就在他的小腿即将脱离一半时,口器内部肌肉猛地一缩。
剧烈的刺痛让萧见信惨叫出声,整个人被重新“吸”了回去,这一次,他感觉那口器刺入得更深了。
他痛苦地喘息着。
所幸他已经学会了压制异能,不然现在恢复肋骨能疼死他。
第三次,萧见信豁出去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拼了。
不知从哪里榨出一丝力气,萧见信用尚且自由的右脚猛地蹬踹巨型水蛭靠近口器的身躯,同时双手抓住旁边一根从洞顶垂下的粘稠根须,指甲狠狠扎入,拼命向上拉扯身体,试图挣脱。
这一次,巨型水蛭被彻底激怒了。
它没有再用身体卷缠,那条粗壮的身躯以一种与其笨重外形不符的迅猛速度抬起,挥动。
砰!
萧见信感觉自己像被卡车撞中,整个人飞起,狠狠砸在远处洞壁覆盖的菌毯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不受控制地发出干呕的声音。
粘液和腐烂的菌类糊了一身,即使有这些东西做缓冲,剧烈的撞击还是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鲜血从口鼻中涌出,视野里只剩下一片血红和黑暗交织的闪烁光斑。
他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剧烈的咳嗽和抽搐。
那条巨型水蛭缓缓游了过来,口器在他上方悬停,停滞了片刻后,在萧见信的眼前,猛地绽开了所有的裂缝,整张口器宛如沸腾了一般猛烈颤抖着,在萧见信面前张牙舞爪。
萧见信呆着,不敢动弹。
刚刚,他差点以为这怪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