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种沉钝的虚弱感,将萧见信的意识从混沌中拖拽出来。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萧见信还没张开眼睛,一股浓烈的甜腥气味已经直冲脑髓。
他费力地睁开眼,观察环境。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昏暗的、晃动的水光倒影,和某种暗沉的、脉动的暗红色背景。
几秒钟后,视线才艰难地对焦,看清了眼前破损的钢筋混凝土块。
发现自己还没死,萧见信第一时间就去摸身上的通讯器。
一摸,空了。
他的匕首、配枪,背包以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萧见信心沉了下去,立刻观察周围环境。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依靠的地方很不对劲,非常柔软,并且还会微微起伏……
他咽了咽口水,背后接触的那一块皮肤已经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地方?
萧见信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厉害,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厥。他大口喘着气,腐朽气息刺激着喉咙和鼻腔。
他勉强转动脖子,看向四周。
周围一些零散分布的、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苔藓或菌类,高处有射入的光芒,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位于巨大桥墩内部的腔穴。空间不小,但高度很低,压抑无比。
洞穴的四壁和顶上,覆盖着厚厚的、不断渗出粘液的暗绿色菌毯或生物组织。
头顶挂着什么东西,萧见信差点以为又是人形水蛭,但天花板上的东西几乎垂到地上,显然不是人的长度,仔细一看,是——
无数粗细不一的,类似根须或血管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垂落、连接到他身下这个巨大的……
萧见信的目光顺着头顶“血管”的边缘向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胃里翻江倒海,呕吐感被极致的恐惧死死压在了喉咙口。
原来他趴着的,是一颗卵。
一颗巨大无比的、充满了水蛭的卵。
此刻他透过那相对较薄、有些半透明的卵壁,顺着血管链接的地方,才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纠缠蠕动着的,全是那种缩小版的、如同初生幼虫般的水蛭。
无数细小的环节身体彼此摩擦,蜷缩又伸展,将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卵内充盈着一种浑浊的黄绿色液体,那些幼虫就在液体中缓缓沉浮。
这是一个正在孵化邪恶生命的温床。
萧见信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立刻扒拉着黏糊的地板往外爬,远离这个卵。
那条大水蛭没有杀他,把他放到卵旁边,是什么意思?
一边爬一边困惑时,一阵冰凉的、滑腻的触感从他左腿小腿肚的位置传来。
萧见信猛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只见一条熟悉的触手正从旁边洞穴的阴影中延伸出来,它的前端居然也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器,此刻,正牢牢吸附在他的小腿上。
麻痹感让萧见信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被吸食着。
口器边缘的肉质褶皱紧紧箍着他的皮肉,中心的骨刺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腿部血管。
他能看到自己的血液,正通过那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的管状结构,源源不断地被抽走,输送到巨型水蛭那隐没在黑暗中的庞大身躯里。
而它头部的某根触手,又链接在面前的巨大卵袋中。
萧见信明白过来。
这条巨型水蛭,把他当成了卵的“血袋”?
他想挣扎,想踢开那东西,但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不知道他昏迷过去了多久,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乏力、心跳过速和思维迟缓,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他只是稍微用力试图抽腿,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嗬、嗬、嗬……”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急促喘息,却吸不进多少氧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吸附的小腿,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破败的青灰色,并且麻木感正在向上蔓延。
作战裤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沾满了粘液。
绝望感漫上心头。
萧见信侧头仔细倾听,并没有听到外面传来了什么声音,周野他们大概已经撤离。
出发前周野告诉过他,他还不算正式入队,所以有拒绝任务的权利,但只要接下了这次任务就说明他入队了,之后生死自负。
因为军队希望最大限度的保留人力、兵力。
所以一旦某些队员遇到危险,并且评估援救风险较大,大概率队长会毫不犹豫带人撤离。
秦奉先早已告知,周野也再三跟他确认过。所以萧见信没有埋怨他们。
只是不甘、遗憾。
还没走到那,就要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