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梦呓。
陈凌笑了:“怎么不记得?你在练习室跳完一支舞,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递水,结果手一滑,全泼在我刚买的剧本上。”
“那是你写的《栀子花》初稿。”她低声说,“我当时吓得快哭了,以为你会骂我。”
“我确实想骂。”他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可抬头看见你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重写一遍也行’。”
她笑出声,眼角还挂着泪痕。
“其实那天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他说,“别人犯错会找借口,你会低头认错,然后默默去复印一本新的剧本塞进我办公室门缝。那种倔强……藏都藏不住。”
风掠过发梢,远处海鸥鸣叫。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任时间流淌。
这座奖杯,不只是属于一部电影,更属于十年光阴里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她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哭戏,一遍又一遍直到声带沙哑;他在剪辑台前熬过第七个通宵,只为让一个转场多停留0.3秒;他们在威尼斯电影节后台相视而笑,却谁都不敢提“奥斯卡”三个字,怕说出来就成了奢望。
而现在,它真的来了。
不是侥幸,不是施舍,而是用一场场硬仗打下来的尊严。
手机震动起来,是中宣部影视处发来的贺电:【中央领导高度关注《荒野猎人》获奖消息,批示要加大对优秀青年文艺工作者的支持力度。】紧接着,国家电影局官网更新公告,《赤壁:火攻》被列入“十四五”重点扶持项目,享受税收减免与海外推广专项资助。
小鞠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小时候我爸总说,演员就是戏子,干这行没出息。他宁愿我考公务员,哪怕月薪三千也不想让我进娱乐圈。”
陈凌握住她的手。
“可你现在站在了世界最高领奖台。”她说,“而我……也终于可以抬起头告诉他,我不是丢他的脸,我是让他骄傲。”
他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走得更远。”
回国后,风暴仍在持续发酵。
央视一套连续三天播出专题纪录片《光影征途》,全景式回顾陈凌从北电毕业到斩获奥斯卡的全过程。片中曝光了一段尘封影像:2009年冬,陈凌在某综艺节目中担任幕后导演助理,镜头扫过时,他正蹲在地上调试设备,羽绒服袖口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棉絮。
画外音缓缓响起:“那时没人知道这个沉默的年轻人,会在七年后执导一部改变好莱坞审美的电影。”
与此同时,《人民日报》发表评论员文章《以匠心致时代》,写道:“当流量泡沫退去,真正留下的是那些俯身耕耘的人。程萧与小鞠的崛起之路,印证了一个朴素真理:文艺创作没有捷径,唯有真诚与坚持不可辜负。”
网络舆论彻底转向。曾经质疑“小鞠凭什么演女主”的营销号纷纷删帖道歉;曾鼓吹“颜值即正义”的娱乐博主集体转型做深度影评;甚至连一些老牌导演也开始公开反思:“我们是不是太早放弃了对作品质量的追求?”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外,凌云影业悄然启动一项秘密计划。
三月初,陈凌召集核心团队召开闭门会议。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点。
“我们要拍《丝路》。”他说。
全场寂静。
这不是一部电影,而是一系列跨国史诗剧集的总称,涵盖汉唐至明清时期中国与世界的文明交流史。首季定名为《长安十二时辰?西域篇》,将视角延伸至丝绸之路上的多元文化碰撞;第二季《郑和下西洋》,采用全实景远洋拍摄,预计耗时三年;最终章《茶马古道》,则聚焦西南边陲民族命运。
“预算多少?”财务总监小心翼翼问。
“不限。”陈凌答,“但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我要请最好的考古顾问,建最真实的场景,用最严谨的态度还原历史。这不是商业项目,是留给下一代的文化遗产。”
小鞠坐在角落,听着每一个细节,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知道,这已不再是单纯的创作,而是一种使命的传承。
几天后,她受邀出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办的“全球文化遗产保护论坛”。作为唯一来自亚洲的青年代表,她在演讲中提出:“影视不仅是娱乐,更是记忆的载体。当我们讲述祖先的故事时,不能只靠文字和遗址,还要有影像、有情感、有人性的温度。”
发言结束后,一位法国学者走上前来,握着她的手说:“你在《孤独又灿烂的神》里演的那个女人,让我想起了敦煌壁画中的供养人。她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