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九重司,犹豫着这事儿该找谁商量。
之前方循礼对慕蝉露的态度就有古怪,一开始是在意,后来又突然把慕蝉露调走。也不知道这次与那女子有关的事,他会如何应对……
正琢磨着,有人来传令,城主召他入宫。
余小副使进门就挨了左如今一脚,“我不找你,你都不会主动来看我了?”
余小五:“姐姐不是有顾先生陪着吗?哪儿用得着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啊?”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又挨了一脚,“你跟着方循礼,好的不学,净学这些阴阳怪气。”
余小五挨了两脚,反而踏实了,恍惚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想,只跟着姐姐打打杀杀的简单日子。
他露出一个傻笑,“姐你这是想我啦?”
左如今回身坐下,示意他也坐,“这次梁副使失踪,方循礼是让你去查的?”
“嗯。”
“方循礼为什么不自己去?”
度支司副使失踪,这的确不是小事,更何况此事涉及的密道原本是调查蚀月族妖兽时发现的,当初还差点把左如今和连顾给炸了。
自从方循礼做了九重司使,几乎还是按照左如今以前的习惯,事必躬亲,等到查出一些眉目再让余小五去抓人。但此次这么大的事,他直接丢给了余小五去查,左如今如此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余小五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把慕蝉露的事说给左如今听。
左如今沉眸想了一会儿,笑了,“方循礼表面上把那姑娘调到了护城军,其实一直都留意着呢……”
余小五:“啊?姐姐怎么知道的?”
“你到了村子之后才知道慕蝉露也在,方循礼又没去,他怎么就避开了?定然是他早就知道慕蝉露也在梁副使一行人中。”
余小五嘴巴都张圆了,左如今顺手在他嘴里塞了块点心。余小五嚼着点心嘟嘟囔囔:“那三哥就是一直暗中盯着慕蝉露?我怎么听着有点吓人呢?”
左如今也有些惊心。方循礼偏执,她是知道的,从上次他主动陷入蚀月族设下的幻境,她就知道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偏执,只不过平日里隐藏的太好,没有人能看得出来,连左如今也往往忽略了这点。然而她三哥这次显然又憋了个大的。
只是,为何是慕蝉露呢?
方循礼倾慕左临星多年,这还是当初方循礼被方执仁下了药,错失成为公主护卫的机会后,醉酒时说出来的。碰巧那日余小四在照顾他,听见了他的心事,也帮他瞒下了这个心事,连余小五都不知道。
也正因如此,这些年,方循礼如何对方执仁闹脾气、甩脸子,左如今从未阻拦过,乃至左临星失踪后,方循礼暗中做的种种,左如今也都由他去了。
左临星早已经成了方循礼的执念,可这执念为何会突然转到了一个叫慕蝉露的女子身上?
当初寻找左临星时,画像贴得到处都是,倘若这女子与左临星有何相似之处,早就有人来报了,可若没有相似之处,方循礼又是怎么回事?
左如今想了想,问余小五:“这个慕蝉露,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余小五嚼着点心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左如今就知道这小子不靠谱。
在余少侠的眼睛里,同一个工匠用同样的技艺打造十把一模一样的刀,他一眼就能看出十把刀的不同,但若是让他看十个不同模样的女子,他瞧着都差不多。
城主当下决定:“我跟你一起去瞧瞧?”
余小五差点儿被点心噎着,“姐,你现在是城主了,你还要亲自查案啊?”
“你想得美,查案的事你自己来,我就是出去走走,体察民情,顺便瞧瞧这个慕蝉露。”
城主要体察民情,余小五自然也不敢反驳。二人出了宫,余小五按照左如今的要求给她找了套九重司的衣服,又拿了张面具给她戴。俩人很快上马去往那个村落。
梁副使虽然失踪了,公务还是不能撂下,卞弘又派了一位副使过来,和护城军一起继续忙碌着。
左如今远远看着那个叫慕蝉露的女子,除了身形相似,其余无论是眉眼还是气质,的确与左临星并不相同。可是,方循礼这是为什么呢?脑子抽了?
左如今问余小五:“慕蝉露这几日是借住在村里吗?”
“嗯,借住在一个农户家。”
“那家可有女主人?”
“有,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你让那女主人想想办法,看看这个慕蝉露的脚踝上是否有一块烫伤的疤。”
那块疤痕,是她从前陪左临星玩的时候,两人不小心撞倒了屋中的炭盆。当时两人都被烫伤了,左临星怕她被责罚,便说是自己撞的,但事后,城主还是罚了她一日雀格……
余小五点头应下,“姐,你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