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太后那即便盛怒也难掩岁月痕迹的脸,意有所指:“譬如……先帝朝时,某些同样不得安宁、需日夜忧心、甚至以泪洗面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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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太后无能且嫉妒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穗儿:“你竟敢如此放肆!来人!给哀家掌嘴!”
一旁的老嬷嬷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打。
沈穗儿却迅速起身,轻巧地后退一步,恰好避开了那巴掌。她站直了身子,脸上那点伪装的无辜和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轻狂的散漫和冷静。
“太后娘娘,”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殿内每个人耳中,“臣妾刚出冷宫,蒙陛下厚爱,册为锦妃,恩宠正盛。您这么急着当着建章宫众人的面打臣妾的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神的宫人,最后落回太后那张愤怒的脸上,缓缓道:“恐怕不太合适吧?这不等于是在打刚刚册封臣妾的陛下的脸面吗?陛下若知晓……该多寒心啊。”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太后满腔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憋闷和忌惮!
是啊!皇帝正在兴头上,对这个女人愧疚怜爱得紧,自己若此刻强行责罚了她,岂不是明着跟皇帝过不去?为了一个沈穗儿,与皇帝生了母子嫌隙,确实不值!
太后死死盯着沈穗儿,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说不出“继续打”这三个字。那扬手的老嬷嬷也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好……好得很!”太后几乎咬碎银牙,“沈穗儿,你给哀家记住!哀家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皇帝迟早会看清你这副祸水真面目!”
沈穗儿微微屈膝,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语气依旧平淡,却更显挑衅:“臣妾谨记太后教诲。至于陛下能否看清就不劳太后娘娘忧心了。臣妾行事,向来对得起陛下恩宠。”
说罢,她也不等太后叫起,自顾自站了起来,转身,仪态万方地走出了建章宫,留下太后一个人坐在凤榻上,气得心口憋闷,几乎喘不上气。
“反了!反了!”太后猛地将茶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她一定要让皇帝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可沈穗儿既然敢如此嚣张地与她针锋相对,又怎会没有后手?
她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或许还需要小心翼翼筹谋的沈穗儿了。三年的冷宫“静修”,可不是白修的。
她的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包括如何激怒太后,又如何让太后投鼠忌器。
而皇帝那边她自有办法,让他“看”到的,永远是她想让他看到的样子。
“沈穗儿!”
沈穗儿刚出建章宫走了不远就听见有人叫自己,听声音就知道是林贵妃。
沈穗儿转身行礼,“贵妃娘娘,别来无恙。”
宫道狭长,朱墙高立。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林贵妃今日装扮得依旧华贵夺目,云鬓金步摇,锦衣绣凤凰,可那双原本在冷宫时常对着沈穗儿流露出复杂情绪、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和依赖的美丽眼眸,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淬毒般的恨意。
她死死盯着沈穗儿身上那身崭新的锦妃宫装,盯着她那张平静无波、却比在冷宫时更显莹润光泽的脸,胸腔剧烈起伏,新仇旧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沈、穗、儿!”林贵妃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你竟然还有脸穿着这身衣服走出来?!”
沈穗儿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意外,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贵妃娘娘。”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平淡,态度竟比当初在冷宫时疏离了几分,像从来没有与她相处过一样。
“为什么?!我孩儿的性命!我未出世的皇儿!他就只值得你用区区三年冷宫来偿吗?!三年!三年你就出来了?!还成了锦妃?!陛下、陛下他竟然还肯接纳你这样的毒妇?!他难道忘了我的皇儿是怎么没的吗?!”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混合着滔天的恨意涌出:“当初!当初陛下就该直接赐死你!让你给我儿偿命!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过往在冷宫时,那些因沈穗儿的平静、那些诡异的共处、那些不经意间得到的细微慰藉而滋生出的些许动摇和好感,在此刻彻底被更深的背叛感和怨恨淹没!
沈穗儿的重获恩宠,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再次血淋淋地剖开了她丧子之痛的旧伤!
沈穗儿默默听着她的控诉,等她情绪稍缓,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贵妃娘娘的痛,臣妾明白。”
“你明白?!你怎么会明白!”林贵妃厉声打断她,泪水滑落,“你这种毒妇!你只会算计!只会害人!你凭什么得到陛下的怜惜?!凭什么?!”
“娘娘,”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贵妃耳中,“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