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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荡开,久久难平。
时光荏苒,建昭三年,四月。
天降祥瑞,紫气东来。皇帝龙心大悦,颁旨大赦天下。
这道旨意,如同一把等待了太久终于落下的钥匙,悄然打开了那扇无形中禁锢冷宫的门。
“庶人沈氏,秉性柔嘉,静思己过,今上天垂象,特赦其罪,念其旧日侍奉之功,着册为‘锦妃’,赐居——长生殿。”
圣旨传遍六宫,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万丈巨浪!
锦妃!长生殿!
那是何等荣宠!一个冷宫出来的罪妇,竟一跃坐上妃位,还赐住了离皇上极近、寓意非凡的长生殿!
无数妃嫔绞碎了帕子,摔碎了瓶瓶罐罐,却无人敢在陛下大喜之时触其锋芒。
冷宫门外,御驾亲临。
宫门缓缓开启。沈穗儿被宫女虚扶着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符合妃位规制的锦缎宫装,颜色是娇嫩的绯红,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珠翠环绕,她微微蹙着眉,眼神带着一丝强撑的倔强和不易察觉的脆弱,唇色淡白,额角甚至渗出些许虚汗。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在冷宫中熬坏了身子、却依旧努力维持体面的可怜人。
君御泽看着她这般模样,再对比一年半前盛夏里那个沉静的身影,心头那点因强行突破“规则”接她出来而产生的微妙不适,瞬间被汹涌的愧疚与怜爱淹没。
他快步上前,不等她行礼,便伸手虚扶住了她,触手之处,只觉得她手臂纤细,微微发颤。
“你身子不适,不必多礼。”他声音不自觉放柔。
沈穗儿抬眸看他一眼,眼神复杂,很快又垂下,低声道:“谢陛下隆恩,臣妾,无碍。”
语气微弱,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还有些许疏离,似乎还在生闷气。
君御泽不再多言,在六宫妃嫔、内侍宫人震惊的目光中,俯身,一把将沈穗儿打横抱了起来!
沈穗儿手攥紧了他的龙袍,一言不发。
“朕送你回宫。”君御泽的语气不容置疑,抱着她,稳步走向早已备好的御辇,而后,径直走向长生殿。
皇帝抱着新册的锦妃,步履沉稳地走在宫道上。所过之处,宫人内侍纷纷跪伏在地,头不敢抬。
一路上,宫人跪拜,窃窃私语。那些或嫉妒、或惊骇、或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
皇帝怀中的沈穗儿,没有像寻常妃嫔那般娇羞地将脸埋入君王胸膛,而是微微仰着头,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冷然,掠过沿途跪拜的众人,掠过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宫墙殿宇。
她的脸上没有邀宠的媚笑,没有重获恩宠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沉稳和一种宣告。
仿佛在无声地对整个后宫说:
看清楚了,我回来了。
冷宫三年,非但没有折损她分毫,反而让她以更耀眼、更不容忽视的方式,重临这九重宫阙。
沈穗儿刚到长生殿不久,坐垫都还没有坐热就被太后宫里的人叫去建章宫。
建章宫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太后端坐于凤榻之上,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佛珠,盯着殿下盈盈拜倒的沈穗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怒火。
“好个锦妃!好个沈穗儿!”太后声音尖酸刻薄,怒容满面,“冷宫三年,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学了一身狐媚功夫!刚一出来就蛊惑得皇帝失了体统,竟亲自抱你回宫?!你这妖女!狐媚子!究竟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沈穗儿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刚刚复宠、恰到好处的骄矜与无辜:“太后娘娘此言差矣。陛下仁德,念旧情,怜惜臣妾体弱,施以援手,乃是陛下恩泽,怎能说是臣妾狐媚惑主呢?莫非在太后眼中,陛下是那般易被蛊惑的昏君不成?”
这话绵里藏针,既抬高了皇帝,又把太后的指责巧妙地反弹回去,暗示太后是在质疑皇帝的判断。
太后被噎了一下,更怒:“巧言令色!你分明就是不安分守己!一出来就搅得后宫不宁!”
“原来在太后娘娘眼中臣妾这么大能耐,连长生殿的门都还没找到就有能力搅乱后宫?”沈穗儿唇角微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淡淡讽刺的弧度:“后宫若本就安宁,臣妾这势单力薄的又如何能搅得动?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太后娘娘身份尊贵,一同统御六宫,维持和睦。若真有不安宁之处,娘娘是否更该从自身寻寻缘由?或是管教一下让后宫不宁的源头?”
她话语轻柔,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你儿子非要宠我,你管不好自己儿子,跑来怪我?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您如此动怒,是因为臣妾得了恩宠,碍了谁的眼?还是……让您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