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眼中凶光毕露，手上大抵都沾过人命。
乔珍珍甚至怀疑，这广化寺的和尚，白日披袈裟诵经，夜里是否还客串打家劫舍的勾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天子脚下，竟藏着这样一群凶悍的匪徒。
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那群吃白饭的，真是废物。
“是嘛——”
乔珍珍轻笑一声，抬头看了眼天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正思忖着是否再撂几句狠话，拖一拖时间。
悟嗔却没给她这机会。
反派死于话多。
他直接一声令下，包围着他们的僧众，提刀便扑了上来。
定国公府这边的人也毫不示弱，悍然迎战。
胡嬷嬷拽着几乎吓傻的林氏和两个丫鬟，急急退进雅舍内。
门一关，几人犹觉不安，又合力将梳妆台推来抵住房门。
可即便如此，若外头的人败了，她们一样逃不过死路一条。
做完一切，林氏瘫坐在地，嘴里不住地咒骂：
“都是那丧门星……若不是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我何苦带她来这广化寺求子！都是她……全是她害的！”
胡嬷嬷却没空理会她。
她用口水点破窗纸，紧张地窥看外面的战况。
刀光剑影乱作一团，她双手合十，颤声默念：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郡主这边绝不能输、绝不能输啊！”
这会她可不盼着福慧郡主死。
若郡主的人败了，她们也别想活命。
胡嬷嬷虽是林氏的人，但这道理，她心里清楚得很。
混乱之中，一道红衣身影在敌群中杀进杀出，身形凌厉，招招见血。
正是乔珍珍。
自报国寺那件事后，她日夜勤修武艺，从未有一日懈怠。
虽说府中护卫众多，身边又有韩峥与宋红姑这等高手相护，但她始终记得：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紧要关头，她绝不能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她得要能独当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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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从前她是个两手白净，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然而自从她双手染血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遇险之后，韩峥特地给她定制了一款腰带，抽出便成一柄见血封喉的软剑。
让她出门时，无论带多少人护卫，都必须系上这腰带。
数月以来，她始终未曾有机会动用。
而今日，就是它出鞘之时。
她甚至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无妄。
寓意在这个二次元世界中，她所遭受的一切，皆是无妄之灾。
那就让无妄，去对付所有无妄之灾。
一道红影翩若惊鸿，穿行于人群之中。
剑剑封喉。
若说从前那次杀人，尚存几分不得已的怯惧，那么这一次，她添了几分主动。
人杀多了，是真的会麻木。
不知多少温热血液溅上她的脸颊与衣襟，腥甜之气弥漫，恍惚间竟与每月一次的废血气味相似。
乔珍珍步法轻灵，游走人群之中。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出这个念头。
于是，她更不合时宜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二十对百人。
饶是国公府这边，皆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
也难抵挡对面上百穷凶极恶的匪徒。
一人应对五人，己方渐渐出现伤亡。
就在躲入房内的林氏几人渐觉绝望之际——
西跨院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与兵刃相交之声！
悟嗔脸色大变：“你竟还有后手？！”
他来时分明未曾察觉！先前他还得意对方在此言语拖延，容寺中僧众准备就绪，却未料到，对方等的也正是这一刻。
一身戎装的韩峥提刀杀入，斩敌如割草，闯入西跨院的一瞬，第一眼看见的，便那道红衣身影。
乔珍珍眼底一亮。
却因此分神，对砍来的武器躲避不及。
右边肩头被人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喷涌而出。
韩峥目眦欲裂，腾身飞至乔珍珍面前。
一刀斩下来袭者头颅，将几乎踉跄倒地的少女揽入怀中，声音焦灼：“伤得如何？”
疼痛来的比伤口晚了几秒。
火辣辣的感觉。
但因着肾上腺素飙升，好像感觉疼的没那么厉害。
可以忍受。
乔珍珍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想要涌出眼睛的薄泪，稳住声音道：“无碍。”
韩峥咬紧后槽牙，环视四周：“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