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倒还好,一会儿就缓过来了,想想好奇,吃了一大口,哪怕吐了出来,也是皱着一张小脸,口水止不住的流。宁安拿着帕子给她擦口水,“夏侯文龙怎样了?”她突然问。
肃宁淡淡道,“还不错。”有夏侯老将军护着,怎会差了,只是不知老将军若是死了,他还能靠谁。
宁安低垂着眼眸喝水,也淡淡道,“等我们回去,便该同他们算算以前的账了。”
肃宁看着她笑,“这么多年过来,想必利钱不少了。”他的小妻子,虽不放利银,账却算的极好,若是欠了她的,利滚利总也还不清。他伸手握住宁安放在桌上的手,“对了,你可知陈周兮的女儿陈古月又许了什么人家?”
“什么人家?”朝中官员、高门大户的儿女们,婚姻大事从不在于自己,而在于家族与家族。陈周兮是个有能力的,也是个有野心的,他能任由女儿嚣张骄纵,定有他的目的。他能任由女儿嫁人后又归家,定也有他的算计。这些年他们母子二人,一个装作诸事不知,一个装作情深意重而又无辜愚蠢,谁知在算计着什么。
“欲为千金之裘而与狐谋其皮,欲具少牢之珍而与羊谋其羞,言未卒,狐相率逃于重丘之下,羊相呼藏于深林之中。”
宁安问他,“你是求千金裘之人,还是狐、羊?”
他笑道,“千金之裘穿在你身上,少牢之珍你亦常常把玩,你说呢?”虎狼并不可怕,狐狸再狡猾也不过是山野牲畜,可怕的从来都是人,人之心,深不可测,人之恶,亦无底线。他想让人人畏惧、信服,便要善与人周旋,便要学着辨别不同的人,与不同的人相处、周旋。“宗大最厉害,他能触其所触,知其所能,天下间任何人在他眼中,均如婴孩赤裸。”
宁安笑看着他,“他这么厉害,还不是为你所用,还成了咱们的女婿,事事低了咱们一等,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厉害。”宗大成了定国的驸马,何尝不在他的算计之内呢?他以前用朋友情谊与他相交,如今有了女儿,又舍不得将女儿交给其他人,便瞧上了他。他需要宗大的能力,需要宗大身后的宗氏一门,刚好,宗大眼光高,寻常女子入不了他的眼,他与宗氏一族也需要天下之主的庇护,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卖了”她的女儿。“有时我看你与宗大、长松等人的情谊,也看不出个真假。”感情是真,彼此相护利用,相护牵制也是真。
说起宗大,宁安倒是真有一事同他说。她见四周人多,也不愿再坐了,催着他赶紧去看铺子,而后回家议事。
肃宁结了茶钱,笑着被她拖着往前走,“你知道是哪儿吗?”
宁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还不快带路。”
当铺在一条临街的巷子里,外面是铺子,里面是一个院子,有两间正房,一间小厨房。箱子的尽头,是一间宅子。肃宁指着宅子告诉她,“这套宅子我买下了,过些日子找些人与当铺的后院打通。”
宁安道,“买那么多房子做什么,咱们也不住。”
肃宁笑道,“给咱们女儿做嫁妆。”
当铺里没有伙计,连墨白长久不开门,想起来才会开门一两日。宁安对他道,“找人打扫一下,伙计倒也不用雇,你还记得林妍儿之女?”她送了信回京给林妍儿,文君也联系了林广虎,只是不知为何都好几个月了,仍然没有回信亦无消息。“那姑娘养了几个月,身子好了不好,我瞧着她品性也不错,不如先让她过来看着。”
“你看着办。”送给她的铺子便是她的了,如何经营她说的算。
宁安挽着他,掰着手指同他数,“你给了我十三间铺子,如今七间盈利,六间亏损,盈利刚好填了亏空,算下来一年忙到头一点没赚。”
肃宁不在意,左右不过是给她练手玩的,亏了便亏了。“很棒了,我刚接手那些商铺时,间间亏损。”亏到文君姐都看不过去了。当时他也吃过不少亏,被不少人坑。她不曾亲自坐店,只是从账本中便能发现问题,已经非常厉害了。
宁安原想回去同他商量宗大的事,却又被他拉去了状元楼。状元楼是宁安与宁青开的酒楼,在京中、宁州、凉州、钱塘、应州均有。起因是宁安离京之前,曾差人收拾了关门的酒楼,给一些品学兼优却穷困的学子做科考前遮风避雨之处。借住在酒楼的学子们,一人中了状元,一人探花,余下的人便是不中,名字也均进了榜。对方感念摄政王妃,写了一篇赋文。宁安干脆趁机重开了酒楼,并且借着状元、探花、赋文的名声,乘着这股东风,在多地开设酒楼,并同一日开业,鞭炮放了一整日,流水席也吃了一天,大大彰了状元楼的名声。
酒店的厨子,均是宫中年老想要离宫修养的御厨,伙计们也均是宫中的嬷嬷、姑姑们,均是八面玲珑、能言善辩之人。这些日子酒楼的进账不少,宁安每日看着账本,数着银票开心的不得了。
肃宁心中明白,应州的枳花楼顺着燕家姐妹的心意,帮着燕笑,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