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前儿追着我问‘铁是不是石头变的’,今儿带他来矿上,让他瞅瞅造齿轮的铁到底咋从地下刨出来。”
徐州锦矿里满是动静,人声裹着凿石声,老远就听得见。
底下有个矿工仰着脖子喊:“慢点儿下!让陛下好好瞧瞧咱这新支架!”
李五扒着缆车栏杆,矿灯晃得人眼晕,灯芯溅的火星落在粗布袄上,他也没在意。
“太后您看这锦钢支架,比木梁牢十倍!”他指着嵌在岩壁里的钢钉,钉帽亮闪闪的——昨儿他特意用布擦了好几遍,“以前用木支架,仨月就得换,还怕渗水怕塌,我三叔早年就被砸伤过。现在这钢家伙,半年不换都稳当,昨儿下大雨,井里干干爽爽的,比我家炕头还利索。”
陈阿娇伸手摸了摸支架上的锦线测压机,指针稳稳停在安全区,红痕是他们画的警戒线。
“这机子是测承重的,超了红线就响铃,比凭老经验估摸着靠谱多了。昨儿有处支架松了,铃一响我们立马就去加固,没耽误干活——李五还跟我逗,说这铃比他婆娘喊吃饭的声还管用。”
阿罗憾跟在后面,手指摸着锦钢钉,钉身亮得能照见他的络腮胡。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块锈得坑坑洼洼的波斯矿钉。
“你们这矿钉比我们那边的耐锈多了!你看这钉,泡水里都不发乌,俺们那的矿钉,半年就锈成废铁,我侄子天天擦,手都擦破了好几回。”
李五咧嘴笑,缺了颗牙的缝漏着风:“这是荒田底下的铁矿炼的,天生硬气!就跟咱边关的兵似的,经造!”
出了矿道往提炼坊走,还没进门就听见炉火呼呼响。黄月英正用长钳夹着钢坯,钢坯在火里红得透亮,能看见表面的纹路。
“这反射炉是陈阿娇改的,用锦灰砖砌的炉体,比旧炉高半尺,炉温还能高两成。”她把钢坯往冷水里一淬,白烟“滋啦”冒起来,“炼出的钢能做挖土机铲斗,比战刀还耐磨——上回试了试,铲石头跟切萝卜似的,省劲儿。”
桑小娥抱着筐铁矿石过来,怀里的筐沉,她踮了踮脚才往炉里扔了块,火星溅在布鞋上,她往后缩了缩脚。
“这铁石带锦线矿脉!学堂先生说,这纹路里的含铁量比普通矿石多三成。以前谁知道这硬疙瘩金贵啊?王老实去年还拿它压菜缸呢,说比石头沉,压得牢。”
骆越扛着捆木炭进来,炭块上的纹路直顺,他往炉里添了块,火苗“腾”地窜高半尺。
“这是速生木烧成的炭,比寻常炭耐烧,烧一炉钢能省一半炭——跟我们越人炼铜用的火木一个性子,火力猛还不结渣。”
他侄子阿木蹲在旁边数炭,数着数着手指头就乱了,挠挠头又重新数:“叔说这木是学堂先生教的新法子种的,三年就能成材,比等十年的老松快多了——先生说这样种树,能赶得上咱吃米的速度。”
荒田机械坊里,鲁直正蹲在锦钢挖土机旁拧螺栓,铲斗张着像只大铁手,钢齿上还沾着点泥土。
“这铲斗是用荒田铁矿炼的钢,比锦钢犁的刃还硬,石头地一挖一个坑。上回帮王老实家挖荒田,他站旁边看呆了,说‘这玩意儿比俺家老黄牛还能刨’。”
陈阿娇凑过去,手指戳了戳机身上的液压装置,锦管里的油液亮晶晶的。
“这管是传劲的,比拽麻绳省力气。拉一下控制轮,铲斗就动,跟使唤自家驴似的顺手——你看这管外面,是用织锦剩下的丝缠的,又韧又耐磨,不怕磨破。”
王小石头踮着脚够控制轮,没抓稳,轮子转得快了点,他往后趔了趄,鲁直赶紧扶住他。
“鲁直叔!这斗比锦钢犁能装多了!能挖三尺深,比我爹用锄头刨得深多了——去年刨那片硬地,我爹手上磨的泡比枣还大,娘看着直掉泪。”
鲁直笑着把他往旁边扶了扶:“慢点儿转,别把你带跑了。这机子配着锦钢犁,先把土挖松了再犁,荒田变良田快得很,你爹明年就不用磨泡了。”
鲁直指了指坊角堆的锦纸说明书,画得跟连环画似的:“张铁匠不认字,照着这图装了三天,还真把机器装好了,他说比当年学打犁头容易。你看这图,连哪颗螺栓拧几圈都画得明明白白,跟学堂的描红本一样好懂。”
刘妧往矿物标本室走,刚进门就看见秀儿趴在案上贴标签,案上的锦钢标本盒分了格,每格都垫着锦布,防潮。
“这是从荒田三号地挖的铁矿,炼出来的钢做犁头最耐磨。去年王老实家的犁就是用这钢打的,耕了百亩地刃都没卷,他跟人显摆,说‘比俺家传三代的菜刀还经使’。”
秀儿指着墙上的锦线图谱,左边画着矿石纹路,右边配着对应的农具,像幅展开的布画。
“纹路密的就做挖土机铲斗,纹路疏的做风车轴——就跟绣锦缎似的,啥线做啥活,得对路才行。”她拿起块刻着小骆驼的矿石,“这是阿罗憾先生从波斯带来的,说跟咱的矿掺着炼,能出更韧的钢,我标在‘合作矿’那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