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娘子是行家!桑小娥染坊的桐油纸,又防潮又透气,蒸出的饺皮不软塌,像越地春卷皮,有劲儿!"他忽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皱纸,"我这儿有配方,抄给您?回去让尚食局试试,比宫里蒸饺新奇——去年给老陶送过,他说比他的瓷碗还'能装百味'。"
旁边挎篮子的妇人立刻凑过来,篮子鸡蛋晃得"咯咯"响:"阿勇哥偏心!我们要配方你总说'祖传的',见了漂亮娘子就松口?"
阿勇挠头笑,耳根发红:"这娘子看着面善,像懂吃食的——再说,好方子藏着才是亏!让百工都尝尝,干活才有劲,才叫本事!"
往前没几步,甜香像小手,拽人往巷子里走。"罗马饼店"木牌上,画着卷发饼师往饼上撒粉,粉粒在光里像星星。
老板是高鼻梁罗马人,汉话带长安口音,见刘妧驻足,递过刚出炉的"千层锦饼",酥皮掉渣,落在地上"簌簌"响:"娘子尝尝!汉地千层酥皮,起酥得像云彩;夹波斯蜂蜜、印度豆蔻,甜里带点辛;烤时刷越人椰浆,多了层奶香——像长安的春天,又暖又亮。"
陈阿娇咬一口,酥皮在嘴里"簌簌"化了:"这烤炉,看着像汉地的样式?"
罗马人拍炉壁笑,炉壁贴歪歪扭扭的汉字"吉":"是鲁直车坊改的!加了波斯齿轮,控温准,比罗马石炉省柴火——我来长安十五年,头三年总烤糊,后来跟老陶学看火色,他说'烤饼跟烧瓷一样,得懂火候的脾气'。"
他忽然指饼面上的字,是用锦灰墨印的"元日吉",笔画混金粉:"这字是阿月织坊的越人教我写的,她握我手,一笔一划描,说'饼要好吃,还得有好彩头'——比单纯罗马饼,多了份人情味儿,去年给太学先生送,他们说'这饼会说话'。"
暮色彻底沉下来,她们站在"百工食街"入口。街两旁食摊挤得像串糖葫芦,"锦芯米糕配波斯奶酪"的白汽、"越人春卷裹汉地烤鸭"的油光、"印度咖喱浇锦灰豆腐"的金黄,混在一块儿,把雪烘得发黏,脚下像踩着融化的糖。
陈阿娇指街心空灶,灶台上还留炭火:"张管事,把这灶盘下来,就叫'万国灶'。"
尚食局管事愣了愣,手里账本差点掉地上:"太后,这......御膳房厨子从没在市井掌过灶,怕是......"
"怕什么?"陈阿娇打断他,指尖划过炸锦球的油锅,油花溅起,香气更浓,"让他们脱下官服,跟阿勇学揉米饺皮,跟老钱学熬八宝饭糖浆,跟这位罗马先生学起酥——学不会别想回,就在这儿给百工打下手。"
旁边御膳房老厨子小声嘟囔:"宫里的规矩......"
"规矩能让百工笑?能让米饺香?"陈阿娇瞥他一眼,"明儿起,你跟着秀儿娘学做酱,她的酱能配百国菜,比宫里的'规矩酱'活泛十倍。"
刘妧望着街上来往的人——鲁直车坊伙计捧咖喱面,吃得满头汗,袖子擦嘴露出护腕"工"字;越人织工举锦饼,跟波斯商人比划,两人笑得像捡了宝;秀儿拎米饺,蹦蹦跳跳往家跑,辫子甩得像小鞭子——忽然笑了。
"张管事,"她对管事说,"让厨子们住西市工舍,跟百工学半个月。"她指街角晨光食铺,"明儿一早,先学做'胡汉合璧粥',用汉地的米、波斯的肉、越人的姜,给早出工的百工当早饭——让他们瞧瞧,宫里的厨子,也能做市井的热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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