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位于外城净区的豪华别墅内，藏着一座被养护得极好的网球场。四角立着细巧的铸铁灯柱，傍晚一暗，便会亮起暖黄的光芒。藤架下的休息亭内，郑沧海用着赫里泽的皮囊，与张振刀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矮桌上摆...胡禄巷的黄昏像一锅熬糊了的浓粥，黏稠、滞重、泛着铁锈色的光。张振刀跪在土包前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收拢，那道命域便已如巨釜倾覆，兜头扣下。不是无形无质的气场碾压，而是实打实的——砖石呻吟，檐角崩裂，他身后那堵歪斜的土墙“咔嚓”一声，自中线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灰白粉末簌簌而落，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铡刀从中劈开。腥臭味浓得发苦，混着陈年尿臊、腐烂菜叶与某种新鲜剖开的内脏气息，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张振刀没抬头，只把腰弯得更低，左膝硌在碎砖棱角上，右腿残肢悬空颤抖，手指死死抠进身前浮土，指甲缝里顿时灌满黑泥。来了。不是鳞夷巡捕队那种按部就班的搜查，也不是污区帮派火并时的杂乱杀气。这味道……是活物的腥，是冷血的毒，是盘踞在食物链顶端、视众生为饵食的蛮横意志。命域边缘，空气扭曲如沸水蒸腾。三道身影踏着碎砖瓦砾缓步而入，足下未沾半点尘埃。为首者赤裸上身，古铜色皮肤上密布青黑色蛇鳞纹路，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幽蓝微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他脖颈粗壮如牛，肩胛骨高高凸起，撑起两片巨大阴影；头顶无发，唯有一道暗红竖痕自眉心蜿蜒至后颈，似一道未愈合的旧伤，又似某种古老图腾。他双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指尖微曲，指甲乌黑尖利，正一滴一滴，往下坠着暗红色粘稠液体——那腥臭味的源头。他身后两人稍矮半头，皆披着墨绿色短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紧绷的线条。左侧那人右手空着，左手却提着一柄奇形兵刃：通体漆黑，状如扭曲的枯枝，末端分叉成三股，每一股尖端都悬着一枚拳头大小、血肉模糊的球状物，正随步伐轻轻晃荡，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右侧那人则拄着一根长杖，杖首并非龙头鹤首，而是一颗缩小数倍、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极致惊恐中的人类头颅，颅顶尚有未干血痂。张振刀喉结滚动，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不是自己咬破了嘴，是命域威压之下，毛细血管自行迸裂渗出的血。“赫瘸子？”为首鳞夷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刮擦感。他并未看张振刀，目光越过他佝偻的脊背，径直投向那间挂着褪色蓝布帘的土坯房，“你这儿，新来的‘董家姑娘’，在哪儿？”张振刀肩膀猛地一耸，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嗓音抖得厉害，却硬挤出几分谄媚：“哎哟喂……几位爷可算来啦！您瞧您这话说的，小的哪敢藏掖？那姑娘就在里头，刚梳洗完，香喷喷的……”他一边说，一边用膝盖蹭着地面，笨拙地往土坯房方向挪动，右腿残肢拖在地上，犁出一道湿漉漉的泥痕。他故意放慢动作，手指却在袖口阴影里飞快掐诀——不是什么高深命技，只是【伥鬼】命途最基础的“引尘术”，指尖捻起一粒掺了朱砂的浮土，无声无息弹向身后檐角。檐角悬着半截朽烂的麻绳，绳头系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铃。“叮……”一声极轻、极细、几乎被晚风揉碎的颤音，悄然响起。为首鳞夷脚步微顿，眼尾那两片幽蓝鳞甲倏然亮起一线微光，如同毒蛇竖起的瞳孔。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在张振刀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评估猎物价值的漠然。“引尘术？还是……替身术？”他嗓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玩味，“赫瘸子，你这条瘸腿，怕是瘸得不够彻底。”张振刀心头一凛，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浮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赌对了一半——这鳞夷果然识得【伥鬼】命途的痕迹。但他赌错了另一半：对方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瘸，他在意的是，这瘸腿之下，是否还藏着另一条能跑的腿，另一颗能跳的心。“爷……爷您说笑了。”张振刀干笑，笑声嘶哑，“小的就是个废人，连站都站不稳，哪会什么……什么术啊？”他话音未落，左侧提着枯枝兵刃的鳞夷忽然动了。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墨绿残影，枯枝末端三颗血肉球体骤然爆开！不是炸裂，而是像熟透的浆果般“噗”地胀破，喷溅出大片猩红雾气，瞬间弥漫开来，裹挟着更浓烈的腥甜与腐臭，直扑张振刀面门！张振刀瞳孔骤缩！这雾气有毒！能蚀骨销魂，更可怕的是——它能遮蔽命域感知！命域再强，若感官被蒙蔽，便是睁眼瞎！千钧一发！他本该闭气后仰，借着残腿发力滚向死角。可就在那猩红雾气即将触碰到他睫毛的刹那，他眼中所有恐惧、所有慌乱、所有属于“赫瘸子”的卑微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啪”地一声，尽数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山岳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静。他没躲。甚至没闭眼。只是抬起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与裂口的左手，在猩红雾气撞上脸的前一瞬，五指箕张，向前一按！“嗡——！”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力场，以他手掌为中心轰然炸开！那弥漫的猩红雾气竟被硬生生推出去三尺，形成一个清晰可见的、不断震颤的球形真空带！雾气边缘翻涌沸腾，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发出“滋滋”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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